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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後我成了大宋神捕- 第49章 雄州方向-歷史軍事-17模板網
第49章 雄州方向
    沈默把水路圖晾干之後折好收進懷里,走出了案卷室。月光鋪在院子里,銀白一片,把青磚地面照得發亮。他走到柳如霜偏房門口,在門檻外側站了一下,沒有敲門。片刻之後門從里面打開了,柳如霜站在門里,披著外衣,手里握著那盞油燈,燈焰在她手邊輕輕晃動。她看見沈默手里拿著那張折好的紙,側身讓開門口︰“進來說。”沈默走進去,把水路圖攤在她屋里的方桌上,借著油燈光把那條路線指給她看。“燕北辰今晚跟了一艘船。陳家的貨從這里下河,往西走三里,折向北面。在拐彎的地方換了船,接船的——”他頓了一下,“說契丹話。”

    柳如霜看著那張圖,目光在“蕭”字上停了一下,抬頭問他︰“你準備怎麼做?”沈默把圖折起來︰“等。船已經到雄州了。但陳守拙不會只走這一趟。糧倉燒了,北關那條路暫時斷了,水路是他現在唯一的出口。他手里還有鐵要出。”柳如霜把油燈往桌角推了推︰“你打算守那條路。”沈默點了點頭︰“那條河道的拐彎處,是換船的地方。下次他的船再走那條路,我們提前在拐彎處等。”

    第二天一早,沈默沒有走遠。他去了碼頭,但沒有靠近陳家的泊位,只在遠處一座茶棚里坐著,要了一壺最便宜的粗茶。茶碗邊緣有缺口,茶水渾濁,他端著沒有喝,目光落在陳家泊位上。泊位上停著一艘舊船,船篷半舊,船幫上有一道新漆的痕跡,顏色和周圍不太一樣。沈默看著那道新漆,把茶碗放回桌上。他從茶棚出來,沿著河道走了一段,在拐彎處停了一下,看了看兩岸的地形。兩岸都是蘆葦和稀疏的柳樹,沒有人家,地面松軟,留腳印容易被發現,但蘆葦叢里藏得下三兩個人。他記下了這片地形,然後沿著原路回了縣衙。

    下午的時候,宋慈端著一只木盤從糧倉廢墟方向回來了。盤子里鋪著一層薄紗,紗面上散落著幾粒細小的黑色渣滓。他把盤子放在耳房門外的石階上︰“我把灰燼又篩了一遍。除了那塊鐵片之外,還有這些東西——燒過的鐵渣,很細,應該是裝鐵的時候灑落箱底的。”他說著用手指撥了撥那幾粒黑渣,“而且,我還找到了這個。”他從懷里掏出一小片卷曲的紙,邊緣焦黑,但中間有一塊沒有被火燒到,還能看見字跡。沈默接過來,紙片的字跡只剩半行︰“……三槐堂……十六日……銀。”他看完把紙片遞給宋慈︰“收好。”宋慈從懷里掏出他隨身帶的舊信封,小心地裝了進去。沈默蹲在石階上,他想起瘸七之前給的那條消息——“北關換防,新任關吏姓朱”。陳守拙的北關路子斷了,水路還在走。瘸七的消息網能探到北關換防的動向,也應該能探到水路上的接貨人是誰。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往鬼市方向走。瘸七在攤子後面曬日頭,手里沒有削木頭,正在用一根草睫剔牙。他看見沈默走過來,把草睫從嘴角拿下來︰“你來了。”

    沈默蹲在他攤子前面,從懷里掏出那張水路圖展開,指著他標注“蕭”字的位置︰“你之前給我的字條里寫的‘北關姓朱’——水路上有沒有對得上的人?”瘸七低頭看了看那張圖,目光在“蕭”字上停了兩息,然後他伸手從身後木箱底層摸出一卷舊紙,在膝蓋上攤開。紙面上寫著幾行字,字跡潦草︰“河道拐彎處,每月初一十五換船。接貨人姓李,雄州西門鐵鋪掌櫃。”沈默把那張舊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接過瘸七遞來的紙卷又看了一眼——上面還寫著一句︰“李掌櫃背後的人姓蕭。”沈默看完之後把紙卷還給瘸七。他站起來,站在鬼市的窄巷里,日光從頭頂照下來,把他的影子縮成一個深黑色的圓點。他開口說了一句︰“姓蕭的是誰?”瘸七搖了搖頭︰“不知道。但這個字出現在好幾個地方——陳守拙的賬冊上、水路的路線末端、北關廢紙的夾層里。像一條線,把所有的碎片串在一起。”沈默站在窄巷里,日光照著他後頸,他覺得陽光曬在衣領里的那段皮膚比之前更熱了一些。他彎腰從地上撿起一粒碎石子,放在掌心里看了一會兒,然後把它彈進了巷子牆角的一堆落葉里,石子滾了兩圈就不見了。

    他走回縣衙,把三條路線的信息整理在了一張紙上——北關陸路,水路換船點,還有一條瘸七沒有提但沈默在舊檔里看到的第三條線︰碼頭上直接從船上卸貨、裝車、沿著官道一路往北,中間不停靠換車。三條路線像三根平行伸出的手指,都是陳守拙往外送東西的路,都指向北面同一個方向。雄州。他在紙頁末端的“雄州”兩個字下面畫了一道線,然後合上本子,站起來走到院子里。院牆上的藤蔓比前幾天綠了一些,屋檐下的燕子窩里伸出四只雛鳥的細長脖頸。柳如霜從廊下走過來,在他旁邊站定︰“準備什麼時候走?”沈默沒有轉身︰“等他再走一趟的時候。”風吹動牆頭上那根槐樹枝,枝葉踫在一起發出沙沙的聲響。柳如霜站在他旁邊也看著那根樹枝,沒有問他“如果他不走了怎麼辦”,只看著那根槐樹枝在風里搖晃。沈默站在院牆旁邊,夜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動他衣擺的邊角,紙頁的稜角隔著衣料抵著他的胸口。他沒有動。遠處河道的方向傳來一聲船笛,短促的,像水面上什麼東西探了一下頭又縮回去了。他听著那道笛聲,把它和“蕭”字擺在了同一個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