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皮停了下來︰
“你是‘外來者’?”
時溯點點頭,
“沒錯,我叫方素素,確實是外來者。
找本地這‘領航員’也太費勁了,所以我干脆找你吧~”
藍皮無奈道︰
“有沒有可能,我也是‘外來者’?”
“啊?”
“我叫鴉決,是脈輪星的S 級參賽者。
金銀銅牌‘捕撈員’,是‘外來者’專屬稱號。
‘遷移者捕撈員’的等級是從一星到五星的。”
參賽者?遷移者?
時溯很快反應了過來,應該是他們星球的叫法。
或者說……通用叫法。
前一個稱呼,和他們地星的玩家是一個意思,都是被這詭異游戲選中的倒霉蛋;
而“遷移者”,應該說的就是“前玩家”,他們因為當Npc表現出眾,而被游戲賦予自我意識的那群人,基本上都是游戲的狂信徒。
而且石崖這家伙,果然一開始就準備利用信息差坑自己吧。
“你好你好,我地星人。
冒昧問下,既然你進了這個副本,也接到了這個任務,你是怎麼認路的?”
鴉決沉默了幾秒,才道︰
“因為我有相關的技能。”
時溯︰“……”有點羨慕。
但時溯也不是不知變通的人,立馬問道︰
“那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做任務,你幫我帶下路,我分你星幣當報酬。
如果你不放心的話,我們可以使用那個叫做‘契約書’的道具。”
知道這次副本的【游戲商城】打不開,時溯在進來之前,就買了不少零零散散的小垃圾。
時溯用過兩次“契約類”道具,因此也知道陌生的玩家之間要想彼此信任,最好是使用此類道具。
A級的“契約書”不貴,商城售價四千積分一張,時溯看到,就隨手買了兩張。
現在不就用上了?
見鴉決沉默,時溯也沒催他思考。
過了一會,鴉決才道︰
“行,‘銅牌’和‘銀牌’要刷的島,我可以帶你過去。
只是我的任務只到‘銀牌’,所以‘金牌’的島你還是得自己找。
因為是順路,兩個島我共收你五百星幣。
還有一點,我們之間不能互相傷害,你同意我們就簽約。”
“這些沒問題,但你能不能用你那個萬能的定位技能,順便幫我定位‘金牌’島,我可以多掏錢。
這個副本應該沒有時限,幫幫忙吧。”
鴉決無奈道︰
“我這都沒有‘金牌’島的地圖,你叫我怎麼幫你?”
“哦,沒關系呀,我在聯盟買了雲圖,上面有標注。”時溯有求于別人,此時異常熱情,
“我把我的地圖給你拷貝一份呀。”
鴉決︰“……”
這是哪里來的人傻錢多大冤種……
他們“外來者”要買“遺跡島嶼”的坐標,每個島僅需三十星幣。
而且就算買“遷移者”的二手拷貝圖,也只要兩百星幣。
她倒好,直接五百星幣買了整個區域雲圖……
“如果你手上有地圖,我倒是可以幫忙,反正我也要去‘怪物島’賺積分。
‘金牌’的話,因為不順路的緣故,我要多加五百,而且你的地圖也要拷給我一份,你同意我就干。”
“成交。”
在兩人擬定協議、分別簽字,時溯給鴉決轉了三百預付款後,時溯感覺鴉決對待自己的態度比起之前要好了不少。
這也難怪。
他們地星的玩家,就連不同區服的,都擔心自己被別人害死。
何況她和鴉決這種情況,都算是“跨世界”了。
現在留在這座島上,已經沒有星幣可賺了,因此兩人便準備出發去第一座銅牌等級的“遺跡島嶼”參與考核。
“方素素,你是不是第一次進‘萬象之庭’?”兩人之間沒了剛剛那股劍拔弩張的氛圍,鴉決隨意問道。
“‘萬象之庭’?這里嗎?那確實是頭一回。”
鴉決點點頭,不再說話。
這次倒是時溯先開口了︰
“你對這個‘詭異游戲’熟悉嗎?這個‘游戲場’的背後,究竟是什麼人?
而且……跨星域,‘詭異游戲’的勢力範圍,究竟有多大?”
“抱歉,關于這點,雖然在我們脈輪星上,這個游戲已經由來許久,已經傳了三代人,但我們仍不清楚這個游戲的背後之人。
我們猜測,可能是‘天人’,超脫于我們世界的維度之外。
只有通過SSS級的‘最終試煉’,才能見到‘天人’,可惜的是,我們世界無一人能通過這個‘游戲場’。”
時溯大吃一驚︰
“三代人!其實你們的壽命很短嗎?”
鴉決搖了搖頭,又想了想,才道︰
“用這個‘萬象之庭’的時間系統來比喻的話,游戲降臨前,我們的人均壽命大約是一百個‘環軌’。”
說著,他又淒然一笑︰
“當然,游戲降臨後,我們就沒幾個人能活到壽終正寢了。”
“抱歉。”
“沒什麼抱歉的,你們的世界,不是也陷入了這個游戲里嗎,我們都是一樣的。”
時溯听聞,也沉默了下來。
時溯悄悄在心里換算了一下,好家伙,這脈輪星的人均壽命,大約在一百三十多年。
比他們地星還長五十年。
但這其中,有個問題……
這麼想著,時溯覺得雖然有點揭鴉決傷疤的意思,但她還是想知道這件事情的答案︰
“既然你們已經傳承了三代,那是不是說明,你們已經全民玩家了?”
“沒錯,除了幼崽,我們已經全民玩家了。”
時溯感慨道︰
“我沒有惡意啊……但你們歷經三代,星球之上還有生命,確實也挺厲害的。
我們星球這還是第一代,還沒過多久呢,我感覺已經快撐不住了。”
听時溯這麼說,鴉決倒是沒有剛剛那淒然的感覺了。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我們星球的。
我們星球上曾經有一種動物叫做鱈菲,是一種鳥類。
因為沒有天敵,這個種群的數量一度達到了驚人的一千億只。
這種生物每年遷徙的時候,遮天蔽日,就如同外面這雲海一般。
當然,每次當這種鳥類過境,總會在我們人類的勢力範圍內留下一堆排泄物……
于是我們就有人類覺得有點討厭,開始捕殺這種鳥類。
開始時,有人嘗了一下這種鳥類的肉,覺得異常鮮美,便推廣了開來……
一傳十,十傳百,大家都知道了這種鳥類非常鮮美。
鱈菲的數量,簡直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又能豐富食譜,簡直就是‘天人’賜予我們的財寶。
所以,所有人都開始了捕殺,也開始了浪費,發展到最後,甚至成了無意義的‘虐殺’……單純地殺掉它們,甚至不把它們當做食物端上餐桌。
你能想象嗎,一千只鱈菲僅僅只需要一星幣。
生命的價值,如此廉價。
就這樣,當我們人類回過神來的時候,上千億數量的鱈菲,已經只剩下了幾十萬。
哪怕到了這個時候,有一部分人醒悟了過來,開始倡導、呼吁……
但捕殺鱈菲這件事本身,已經成為了一種行為習慣。
總有人覺得,反正還有那麼多呢,只要別人不殺,我偷偷殺掉一兩只,應該是沒有關系的吧。
有這種想法的人不在少數,最終,這種生物的數量從幾十萬降到了十位數,再降到個位數,最終歸零。
鱈菲沒有那麼高的智能,鱈菲們至死也沒辦法理解,是我們人類殺的它們,讓它們數以千億計的種群滅種。
就如同我們人類也無法理解,這個游戲背後創造者的想法。
他們能統御那麼多的世界,可能我們在他們眼里,也如同鱈鯡一樣,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吧。
而我們,就是那僅剩幾十萬的鱈鯡,說不定在某一天,就全部滅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