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童谣,是维克托身前的肉盾,是他保命的依仗。
要想干掉维克托,就必须要先杀恐怖童谣。
时溯摇摇头。
其实懂洗脑的,不是暗析,而是维克托吧……
他这种让诡异都对他言听计从、为爱痴狂的本事……自己应该一辈子都学不来。
留意到时溯脸上若有所思的表情,维克托狠毒地盯着时溯,毫不留情地发出数十根黑色的细线。
可时溯有了防备,开启空间风暴,一一把这些细线搅碎。
与此同时,时溯的手上,也多了一缕红发。
正是恐怖童谣的发丝。
反手从空间取出【被诅咒的玩偶】后,时溯手一松,那缕红发,便悉数掉落在玩偶面前的黑色小盒子内。
玩偶的双眼亮了一下,随即,流出了两行血泪。
【供奉成功,诅咒生成中……诅咒对象:原住民“海伦娜”。】
【当前诅咒:1、运势大幅下降;2、更容易吸引其余原住民的仇恨;3、意识模糊;4、记忆逐渐丧失。】
时溯看到玩家面板弹出来的消息,却有点懵逼。
“海伦娜”是谁……
但看到恐怖童谣比刚刚更加苍白两分的面色,时溯明白了。
海伦娜,应该是恐怖童谣的本名。
“住、住手!”
“快停下来!”
海伦娜无助地喊了几句后,这才意识到什么,急忙挥动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快速书写着什么,一时间,连其他诡异对她的伤害都顾不上了。
可每次她书写的文字,刚写下句子的结尾,句子的开头,便迅速在羊皮纸上消失。
【海伦娜的记忆丢失过程停止。】
失败。
【……丢失的全部记忆找回。】
失败。
【其他记忆不要了,至少……让我记得维克托大人。】
失败!!
怎么会这样!
出现这种现象,只有一种情况——
命运无法变更!
是时溯做了什么!
想到这里,海伦娜急忙扑到时溯面前。
“求求你……你要是恨我,干脆杀掉我算了……
我的记忆,正在褪色……我不想忘!我不想忘记啊!”
“童谣,你在做什么?”维克托眼神一凝,看向海伦娜的目光,如锋利的刀锋,
“我没教导过你,要这么卑微地和敌人求饶吧……
该死,太丢脸了,当时真不应该契约你!”
“是……这样吗?”
恐怖童谣眼底的光,变得无比暗淡。
抵抗的意志变得无比薄弱,其他诡异打来的攻击,恐怖童谣似乎都不准备再去扛了。
由此,其他诡异的部分攻击,落在了维克托的身上。
若不是时溯继续步步紧逼,局势不容分心,维克托真想立即换掉恐怖童谣:
“童谣!你在干什么!站起来!”
恐怖童谣,却第一次违背了维克托的意愿:
“维克托大人,您可以觉得我没用,可以骂我是废物。
可您说,您后悔契约我,是真心的吗?”
“当然是……”看到恐怖童谣一副马上摆烂的样子,维克托终于察觉到了什么:
“当然是气话了!你是我最优秀的手下。”
往常维克托这么说,恐怖童谣就如同被打了鸡血一样,很快就会被哄好,继续围着他转。
可这一次,这句带着魔法的话,却失去了魔力。
记忆在一点点被抹除,恐怖童谣却感觉,自己不想再挽留了……
是不是只有自己,把与维克托大人之间的回忆,当成了宝物——
“维克托大人,我想问您最后一个问题……
您记得……我的名字吗……我是说,我的人类名字……”
维克托却有点不耐烦了:
“你非要在现在闹事吗?我记不记得,又有什么打紧,我知道你是童谣,不就行了?”
“啧啧,真无情。你个当老大的,连手下的名字都记不得。”时溯却是一眼看出了猫腻。
恐怖童谣连看都没有看时溯一眼,只执拗地盯着维克托,仿佛想从他嘴里,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一个道具而已,当然是我叫什么最顺口,道具就是什么名字。”
维克托话一出口,便感觉到了不对。
他原本没想继续刺激恐怖童谣的。
他要说的,也不是这句。
“时溯,你对我做了什么?!”
“什么做什么?砍你么?”时溯一脸无辜,手上的剑,却继续向着维克托砍去,
“你自己的心里话,不承认?
还是说……你真的记得这个小姐姐的名字?要不你现在回答一下她?”
维克托脸色数变。
最终,他冷哼一声:
“就算你没操纵我的话语,我说的也是事实。
我用惯的道具,坏了就换,需要我给什么额外的眼神?
叫什么娜吧……安娜,不对……菲奥娜,对,就是菲奥娜。”
时溯:“。”
时溯真没想到。
她本来就是顺手拱火,没想到啊,维克托这货,是真不记得恐怖童谣的名字。
恐怖童谣刚刚被时溯诅咒,意识就已经处于模糊不清的状态。
全靠一股心气撑着。
她的视线,开始出现重影。
王宫的回廊上的柱子,在她眼里叠成了三根,台阶上那张刻骨铭心的脸,也逐渐变得模糊。
尽管如此,她还是想拼命抓住点什么东西……
是什么呢……?
只记得,一只苍白却有力的手,塞给了她一只羽毛笔和一卷羊皮卷。
可彩色的记忆,正在渐渐被染灰。
不行!
安娜……?
似乎不对。
菲奥娜……?
这也不是她的名字。
海伦娜……她的名字是海伦娜。
当年她为了更靠近那个人一点,请那个人给自己起的人类名字……
那个人好像是说,就叫“海伦娜”吧……
她高兴了很久。
他们有了相同的姓名,从今往后,还会有更多相同的回忆。
如今,起名的一方,竟然都已经忘了么。
连最初的名字,都忘了。
菲奥娜自嘲地苦笑了一下。
诡异就是诡异。
是永远都没办法和“神选者”对等的存在。
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
她也不想让那个人,忘记她。
恐怖童谣白皙的手指上,刚刚的伤口已经愈合,可此时,又被她重新咬破。
抽调全身最后的力量,她在羊皮纸上写下了最后一行字。
【维克托,将永远记得海伦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