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樱的那一刻,芽衣是感到意外的。
从来到乐土到现在,她只见过樱一次,四舍五入约等于毫无交情,所以当樱主动在现实找到她的时候,芽衣是意外的。
“你的确是个特殊的存在。站在人类一方的律者并不多见。”
“所以呢?”
“没什么,你自己当心些就好。”
芽衣直视着樱,虽然不是很熟悉这位英桀,但凭借着她的言行举止,芽衣多少还是能判断出这个人的大概性格,以樱的性格,主动找上来绝对不可能只是为了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
“……樱,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被戳破了思绪的樱有些沉默——或许她本身的性格就是这样的,芽衣注意到,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或许是我多虑了……我所担忧的事情到现在还没有发生过,哪怕一次。但每当有特殊的来访者出现时,我都还是会像这样提醒他一次。”
“……请继续。”
“我已经说完了。”
“倒是很符合这里一贯的风格……我还是自己问吧。”
虽然樱说得不明所以,但芽衣该还是能猜到她话里的意思,只不过这些只言片语语焉不详的话能得到的线索太少,芽衣还是决定亲自去问。
“「特殊的来访者」,能再举个例子吗?”
“我曾见过一位全身都替换成了机械,按理来说根本无法觉醒圣痕的人来到了这里。在我看来,他可能在某些方面比你还要特殊。”
芽衣微微沉默,她大概明白樱说得是谁了,想起夜枭的悲剧,她的情绪不可避免地微微低落,幸好,芽衣没有被情绪影响太久。
“….…为什么越是特殊的人就越需要小心?”
“芽衣小姐,你或许并不了解逐火之蛾,也并不了解它为了战胜崩环而制定的一个又一个计划。否则,你一定也会意识到,「往世乐土」存在的意义实在是过于单纯。那位梅博士……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不可能会认为这是一个行之有效的计划。”
“在你看来,「往世乐土」的存在另有目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逐火之蛾的每一个计划,都可以算是「另有目的」,只是很少会有人知道……那目的究竟是什么。”
樱看着芽衣,郑重地说道。
“所以,我也只能提醒你,多加小心。”
芽衣能够感觉到,隐藏在樱冷酷之下是温柔的内心,她很感谢她的关心,但来到乐土也有些时日了,除了那个危险的男人外,芽衣没觉得有什么需要特别小心的。
“……我应该小心什么?”
“阴影。”
“阴影?”
“没错,阴影。”
樱的腰间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那是她下意识握紧了刀鞘。
“逐火者追逐着流火前行,而流火也在逐火者的身后投下了他们的阴影,你要小心……逐火之蛾的「阴影」,她就存在于这里。而且,我能感觉得到……她应该已经盯上你了。”
芽衣没明白樱话里的深意,但连蒙带猜还是能猜到一些的,默默将这些话记在心里。
樱似乎也不想多聊这个话题,立马就转移话题了。
“不出意外的话,你也是在凯文许可之后才进入乐土的吧?”
“没错。他说我已经拥有了寻求答案的资格。”
“除此以外呢?”
“没有了。”
芽衣十分诚实的回答——反正凯文就像谜语人一样什么都没说明白。
樱叹了口气,脸上露出的神情却表明她并不意外。
“凯文还是老样子,什么事都不肯直说。他把你当作同伴吗?”
“腰间的那把刀……你把它当作工具还是同伴?你的答案,也是凯文的答案。”
樱看了一眼腰间的刀,微微沉默。
“……这样也好。至少我能确认一件事——凯文从不会说谎,不论是对于同伴,还是敌人。既然他这么说了,就一定有他认定的依据。”
“只是……就连我也不知道,除了十四英桀的刻印,这里还有什么值得寻找的。所谓往世乐土,说到底,也只是过去的坟茔。”
隐藏在樱心底深处的那一丝悲凉,终于在此刻微微展露。
“过去的坟莹……我正是为此而来。”
“是吗……”
樱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离开了。
樱的到来似乎是一个信号,自那一天后,原本只在记忆空间中才能见到的英桀们开始陆陆续续的出现在现实。
而看着眼前这位戴着面具的男人,芽衣也没想到自己会和他在现实中见面——并且没有打起来。
“律者,你找到自己想要的力量了吗?”
千劫用听上去似乎平静,但仔细听就愈发感觉压着一股火的语气问道。
“我来寻求的是答案。”
“力量,就是唯一的答案。”
千劫注视着芽衣,即使在面具的遮挡下,芽衣依然能感觉到那灼热的视线。
“既然是凯文让你到这里来的,那他难道没有和你解释过这一点吗?”
“他很少会对我解释什么。”
芽衣也没想到,自己普普通通实话实说的回答就好像触发了千劫的什么开关一样,原本还能维持表面上的平静的千劫突然开始愤怒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难道他已经忘了?不,就连我都还没有忘说,他怎么可能忘记!约束之律者带来的那场惨剧……他怎么可能忘记!”
“约束之律者?”
芽衣注意到了一个让人不得不在意的名称,她听说过前文明讨伐约束之律者的那一战似乎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但具体有多么惨烈……看千劫的反应,芽衣似乎可以窥见一二了。
千劫的情绪还是那么难以预测,明明看上去已经怒不可遏,但转眼之间,他就自己压了下去。
“呼……律者,就让我给你一个忠告吧。没有力量,你就没有继续前进的资格……不,你甚至…都不会有活下去的资格。”
说罢,千劫离立刻就离开了,完全不等芽衣去追问「约束之律者」的事。
她也能看出来,千劫似乎不太愿意提起约束之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