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爱莉希雅没有急着离开,她竖起一根手指点在芽衣的手心,粉色的光点在芽衣的手中汇聚,渐渐凝成了一朵花的形状——一朵粉色的水晶花出现在芽衣的手中。
“这是……?”
“就把它当做是一个小礼物吧,作为你从「爱莉希雅」这里暂时毕业的纪念。”
爱莉希雅负手而立,语气就像在诵读一篇古典诗词。
“今天的这个问题,你以后可能会在其他人那里得到完全不同的答案。这是段漫长的路途,你或许会停滞不前,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一无所获,但这未必是件坏事,并不是一定要做到了什么,达成了什么才算前进。”
“空虚、迷茫、犹豫、自否,对于一个人的人生,这些过程同样拥有它们的意义——就像这里的十四个人曾经历的那样。”
“你看,他们曾如此骄傲活过,贯彻始终,以生命奏响了文明的颂歌,这是被称作「英桀」的人们的故事,是十四位逐火者未竟的旅途。但芽衣,你的道路仍将延续,不是吗?”
“那么,就听凭心意前进吧。沿着脚下的足迹,去见证那段逐火的征程。”
“最后,跨越逝者们的终墓……去创造,「我们」所未能迎接的未来。”
说着,爱莉希雅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远方,直至真正的离开这片记忆空间,天地间,依然回荡着她的声音。
芽衣注视着爱莉希雅离去方向,沉默良久,直到那最后一缕回音也彻底从耳畔消散,芽衣才收回视线。
郑重地收好那朵水晶花,芽衣看向门扉。
“走吧。梅比乌斯……就在门的另一边。”
说罢,她越过门扉,踏入了更为深邃的阴影之中。
“这里是……”
走过门扉,芽衣发觉自己来到一个空旷的平台,印入眼帘的便是绿色,天是绿的、光是绿的、平台泛着绿光,就连平台边缘那些古怪的疑似柱体的东西也是绿色的。
等等……那些东西,真的只是平台的装饰吗?
就在芽衣疑惑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半空中传来。
“哎呀,还真是一位稀客呢。”
“谁?”
“嘻嘻嘻,律者姐姐,让我们来做些有趣的事情吧。”
芽衣抬眼看去,下一秒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一位绿色头发,看上去非常年轻的少女俯瞰着芽衣,但她的体型却是突破常理的大——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些古怪的东西,就是她的手指头,自己现在站立的平台就握在她的手里!
芽衣诧异地看着这个女人,不出意外的话,她就是梅比乌斯,联想到先前收集的情报与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芽衣面露戒备的神情,一只手紧紧握住刀柄,随时准备拔刀。
看着芽衣戒备的模样,梅比乌斯叹了口气,摆出一副一看就是表演的伤心的神情,但她眼中那好奇的神采,那种把她看做实验体的眼神,芽衣看得一清二楚。
“哎,别那么紧张嘛,大姐姐。人家又不会一口就把你给吃了。还是说……你其实是在想,该如何才能把我给吃掉呢,律者?”
“抱歉,我没有那种兴趣。”
“呵呵……大姐姐,你对我还真是冷淡呢,但我啊……人家可是从你第一次进入这往世乐土开始,就一直在注视着你了哦。”
虽然早已有了猜测,但听到梅比乌斯亲口承认,芽衣才彻底确认之前那种毛骨悚然的窥视感到底是从何而来。
“注视?我看,不如说是「暗中窥伺」才更准确一些吧。你觉得呢,梅比乌斯?”
在芽衣清楚的叫出梅比乌斯的名字后,梅比乌斯突然沉默了,下一秒,原本挂在她脸上的那些虚假的表情一瞬间消失了,而且很明显的露出了不爽的神色。
“嘁,没意思,难得我想给人留下个好一点的第一印象……”
紧接着,梅比乌斯像是想到了什么,那种假的要死的表情再一次挂在她的脸上。
“嗯,等等……也许只是你不喜欢这种类型的?那……大……大姐姐……这里好黑……好可怕啊……大姐姐,带我离开这里好不好?”
“……够了。”
芽衣有点忍不了了,她不清楚自己在梅比乌斯心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形象,但看这样子,明显是把自己当傻子耍。
梅比乌斯又一次沉默,她高高在上的注视着,脸上已经流露出怒意的芽衣,语气中带着些许威胁的意味。
“律者……没人告诉过你,在别人家里做客的时候,要对主人保持应有的尊重吗?”
“家……?”
“呵呵,你不是都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吗?还是说,除了「梅比乌斯」这个名字以外,他们其实什么都没和你说过?”
“他们大部分确实没有告诉我太多和你有关的事情,但几乎每个人都提醒过我,要对你多加小心。”
梅比乌斯突然笑了,像是被芽衣的话给逗笑了一样,在笑过之后,她眯着眼睛看着手心中的小小的芽衣,眼神中的好奇更加浓郁。
“既然如此……那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毫不设防地和我说这么多话呢?”
芽衣心中一惊,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但……已经为时已晚。
“来吧,我可爱的小白鼠……”
阴影攀上了她的肌肤,诱惑的低语亦如游蛇一般,从思维的缝隙之中渗入。
“梅比乌斯,你……”
芽衣抬头看向梅比乌斯,明明自己紧握刀柄,却丝毫都拔不出来,阴影逐渐将她的视线遮蔽,但那「无限」的刻印在视线中分外的清晰。
梅比乌斯的低语在她耳边回荡,断断续续,却能连成完整的意思,那诱惑的语气,就像伊甸园中的蛇,不断的引导着,指引着。
而且视线被完全遮蔽的那一个瞬间,一双翠绿的蛇眸,映射在芽衣的视线中。
“到这来,让我们再深入一点……它就在那里……「无限」的刻印……我会把它给你的,只要……你再向前踏出一步……一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