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乒！”
“砰！”
“嗯！呵……”
一刀将渡鸦射出的、那如同乌鸦黑羽一般的弓箭给打飞，芽衣抓住空挡，飞速冲过去，抓住渡鸦的爪子将她整个人抵在树上。
渡鸦闷哼一声，下意识的想要挣脱出身，但她抬眼，正对上那近在咫尺的瞪着自己的紫色眼眸。
渡鸦轻笑一声，停下挣扎的动作。
芽衣赢了，双方喘着粗气的声音昭示着刚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对决，芽衣必须承认，哪怕已经有过一次经验，但熟练使用刻印的渡鸦确实很难对付。
“……这景象还真让人怀念啊，是吧？”
芽衣按住渡鸦的爪子，哪怕对方已经没有了挣扎的意愿，她依旧不肯放松。
“……既然你没准备留余地，为什么不用神之键？”
“我说了，只是装装样子，没必要把你一枪打成原子吧？而且……如果真的想用涤罪七雷来赢你的话，我也就不会那么早现身了。”
“……”
芽衣当然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涤罪七雷」有这么霸道她可是亲眼见过的，自己能赢，也和对方根本没用神之键有关。
既然如此，芽衣非常想知道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那个认为我已经越界的人……他是谁？”
“你就没想过，那也许只是我的借口吗？”
“我知道你做事的分寸——你的确是会认为顺水推舟很有趣的人，但你绝不可能仅仅为了和我交手就来到这里。”
“呀，你变聪明了呢。”
渡鸦的语气让人听不出她是真心祝贺，还是在暗自嘲讽，不过这不重要，芽衣盯着渡鸦的眼睛，再一次追问。
“所以，是谁？”
沉默了片刻，渡鸦还是泄气了。
“……是灰蛇。至于原因，你问我也没用。你知道他是什么性格。他不想说的事，从来就没人能知道。”
“不过，你应该也能猜出一些端倪吧？又或者，都已经到现在了，你还是没能推断出乐土的本质是什么？”
芽衣微微沉默，这个回答在意料范围之内，而至于「乐土的本质」……
“就我目前掌握到的信息来看，这里应该是「圣痕计划」的一部分。”
“没错，这也是为什么，尽管出发点不同，但我还是赞同了灰蛇的决定。”
“赞同？”
渡鸦点了点头，反正都已经输了，也没什么不能承认的了。
“我不知道尊主为什么会让你来这里，但往世乐土所能给予的馈赠，对你来说应该没有意义。一座由融合战士创造的设施……它所服务的对象，自然也应当是融合战士，或者说，「预定要成为融合战士的人」。”
“融合战士……”
“直说了吧，往世乐土存在的真正意义，是为圣痕觉醒者解开某种「禁制」。”
“你果然到达过这里的尽头。”
“那是不是尽头，我也无从判断。毕竟……就在她决定给予我那种传承的时候，我拒绝了，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听到渡鸦提起往事，芽衣瞬间回想起曾经在这里偶然听到的一个信息——正好能和渡鸦的讲述对上。
“……「那个人」就是你？”
“你在这里听说过我？”
“凯文的记忆体向我提起过一个这样的人，可是……为什么？”
渡鸦顿了下，没有立刻回答，芽衣的双眼一直盯着渡鸦的眼眸，她清楚的从那双眼眸中看到有恐惧闪过一瞬间。
“如果你也见过解开禁制以后的样子，就不会有这种疑问了。与其说那是战士，倒不如说那更像是头怪物……我可不想变成那样。”
“那种夸张的姿态，如果是第一次见到，或许会让一些人在冲击之下产生兴趣——但那绝对不包括我。在来到乐土之前，我第一次见到那种姿态的时候，就已经这么决定了。”
“对我来说，好好活下去的定义里，从来都不包含「舍弃人类的身份」。”
芽衣沉默不语，按住渡鸦爪子的手却逐渐放松，渡鸦当然察觉到了，语气也变得略有调侃。
“怎么了？是不是觉得，一开始就和我回去反而更好？”
芽衣摇了摇头，语气格外的坚定。
“不，我根本不在乎什么馈赠。用我的眼睛去看，就是我来这里的全部目的。”
“我就知道，想说服你根本不可能。”
对于这个回答，渡鸦毫不意外，反正已经被打败了，她也懒得再继续指手画脚。
看着依旧按住自己爪子的那只手，渡鸦轻轻晃了晃。
“那么，可以了吧，雷电芽衣小姐？还是说……你打算一直和我保持现在的姿势？”
“……”
在渡鸦话音落下的瞬间，芽衣就像触电一样把手抽走，然后迅速后退两步，渡鸦甩了甩被摁到僵硬发麻的手腕，活动一下被身后的树硌的有些疼的后背，转头看向芽衣。
“所以你还是准备留在这里。”
“嗯，直到我觉得这样做没有意义为止，你呢？”
“哎……输都输了，我也差不多该回去交差了。哦，不对，我还得去找一个人，可能也得再留一段时间。回头见。”
渡鸦伸懒腰的手突然僵了一瞬间，她想起了什么，挥了挥手，转身就走，连一秒都没有多留。
芽衣凝视着她离去的背影，直到渡鸦彻底离开才收回视线，她思考着刚才谈话中收集到的线索，久久不语。
虽然不知道灰蛇和往世乐土究竟有什么关系，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着急拦住自己，但毫无疑问，眼下的事态越来越复杂。
这乐土里面因为异变引发的麻烦还没解决呢，这乐土外面又有人盯上自己了，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连个喘气的时间都没有。
不过，灰蛇居然会直接委派渡鸦来拦住自己的前路，这恰恰也证明自己正在接近核心问题的边缘，如果能搞清楚灰蛇为什么着急，那对于自己了解往世乐土背后隐瞒的真相一定有着更好的帮助。
但问题是，怎么搞清楚的呢？
芽衣站在原地，沉思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