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林禾差點被拍一踉蹌。
茫然的看向馬紅菊。
她都想好了該怎麼解釋，以及後面該怎麼做了，但沒想到會听到馬紅菊的那話。
她不確定的開口︰“滿意？”
這地里的長勢還沒她預估的一半好，就滿意了？？
林禾不知道，地里的長勢已經大大的超出了農場的人預料！
他們紅山農場本來就生產不好，最差的時候，畝產連六十公斤都沒到！
就算再怎麼想辦法，可農場地廠人稀，能力有限，沒多少作用。
連上面都對他們農場頭疼！
不然他們怎麼會勒緊褲腰帶過活，天天想著的就一件事，怎麼能不餓肚子呢！
都是莊稼里的老把式，長勢怎麼樣，他們不用等收成就能估摸個大概。
就現在的這個長勢，已經是比以往都要好了！
因此地頭上圍著的人都很多，激動的不敢置信，彼此間相互問詢確認有沒有看錯。
“沒看錯呢！我前兩天就守在地頭了，眼瞅著這些莊稼一天比一天長得好，只要後面仔細點，今年糧食肯定比去年產量多！”
“剛才我還去了豆苗地呢，那邊也長的特別好，老楊頭家算是頂熟悉豆苗了，都說今年大豆肯定能收不少！”
“還以為前段時間燒了地後，今年肯定收少了，沒想到這麼一看，咱們還能多糧食呢！”
“太好了，年底分糧食過年就不用愁了！”
眾人興奮的說著，有人余光里注意到了林禾，不知道是誰喊了聲林禾來了，頓時一窩蜂的涌過來，興高采烈的和林禾打招呼。
這下都不用馬紅菊解釋，林禾就從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話中弄明白了。
看著眾人感激的神色的目光，林禾張了張口，但心情復雜的說不出話來。
馬紅菊還高興著，叫大家伙散開別擋著路，她得帶林禾去王超英和許勝利那兒看看了。
眾人一听連忙讓開。
林禾就跟著馬紅菊走了。
先去的是許勝利守著的豆苗地，那里和剛才的一樣，不少人在，都同樣的激動不已，看地里的豆苗跟看寶貝疙瘩似的。
馬紅菊一帶林禾過去，農場的人就立馬圍上來熱心的和林禾打招呼。
許勝利本來高興的也想和林禾說點話，差點沒擠進來。
往王超英那邊去時，他還在好笑的說︰“行嘛，看來都不用我們大隊用大喇叭夸你了，農場的人自個兒心里就清楚你的貢獻呢！”
林禾摸了摸鼻子，沒說什麼。
到王超英那邊時，王超英正在緊鑼密鼓的叮囑上工的人後面干活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千萬不可以壞了莊稼地，他們到年底就指著這些呢。
听到的人齊齊大聲應是，都不用王超英發言鼓勁兒，就很有積極性。
“王書記快講完話了，你們稍等等。”廖勇看到林禾幾人來了，過來和他們說，邊說邊瞅著林禾看。
馬紅菊注意到了，哼笑道︰“看林禾干什麼？老廖你該不會還要說小林同志先前指導我們做的沒用吧？”
許勝利一听立馬瞪過來。
廖勇那張黝黑的臉頓時漲紅。
先前搞農藥的時候，廖勇其實就有點佩服林禾了。
到現在看著莊稼地越長越好，他其實心里已經有數了，林禾確實是個有想法有能力的女同志，先前他說的話不對。
但他畢竟這麼大歲數了，哪兒拉的下臉和林禾道歉！
廖勇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幸好這時候王超英過來了，喜氣洋洋的直奔林禾，抬手就想拍她肩膀。
林禾趕緊後退，“書記，知道您要夸我了，還是算了吧。我的肩膀已經被馬主任拍的麻了，再來一下真受不住。”
王超英哈哈大笑，背著手道︰“行，我就口頭表揚下，小林同志你帶我們農場做的很好。等收成確定產量的時候，我們大隊再好好感謝你！”
“今年咱們這莊稼長的這麼好，是不是到十月初就可以收了啊？”許勝利提議說。
馬紅菊重重點頭︰“我看行，就早半個月吧！”
王超英有點拿不準，就問林禾，但沒听到應聲，看去就見她皺著眉望著不遠處的玉米地頭。
“小林同志，怎麼了？有問題？？”他心里咯 了下。
許勝利和馬紅菊、廖勇也趕緊問林禾。
林禾說︰“確實有問題。”
他們︰“！！！”
林禾無聲的嘆口氣，剛才一路走過來，其他地里的長勢都跟她想的有差距。
這讓要求其實很嚴又高效的林禾有點難受。
她不作聲，幾人就更急了，連忙問︰“小林同志，你快說什麼問題吧！”
林禾道︰“你們別高興的太早，現在的長勢，還是和我預期的差太大了，根本沒有達到我的期望。”
四人已經做好心理準備，還急忙開始想地里真有問題的話，該怎麼補救。
這時听到林禾的話，四人臉上同時冒出大大的問號。
“？？？”他們不敢置信，“你說什麼？就這還不好啊？！”
林禾說︰“是啊！”
四人︰“………”
他們還以為是什麼呢！
“怎麼不好，這已經很好了！”王超英呼出一口氣，“小林同志，你可真是嚇我們一跳！”
林禾卻搖頭，估算了下，說道︰“我覺得這次單產，頂多畝產一百公斤左右。這還是太差了，連這時候的平均線三百公斤都沒到。”
林禾上輩子的研究項目里，有一個是從糧食里提取可用物質用于化工，她才會了解農作。
這時候的全國平均線是三百公斤左右，北大荒這時因為地理、農械、農藥、農種質量等限制，遠低于全國水平。
但林禾也沒想到這時候的東三省糧產這麼低！
難怪叫北大荒。
林禾沒注意到，听到她的話，王超英三人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畝產能到一百公斤嗎？！”
在他們的預計里，能多個二三十，就已經很好了！
一百公斤以上，那得是興延農場那麼好的條件才能穩定產出的！
至于三百多公斤，也是其他土地肥沃的好地方仔細耕種才有的，他們哪兒敢奢望！
然而他們問完，林禾震驚的看他們︰“你們沒想嗎？要求這麼低？？”
他們︰“？？？”
這要求不算高嗎？？
“小林同志，”王超英憋了半天，語重心長道︰“知道你不咋愛干活，不了解地里實際情況，我們就當你隨口一說了。咱們干生產的，還是得一步一個腳印踏實走，別一下子想遠了。”
他說的委婉，沒說林禾的目標是做夢才能有的。
“就是，夸你一句，你還驕傲想上天了啊。”廖勇嘀咕。
許勝利和馬紅菊瞪了眼他。
林禾張了張口，但最後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算了，畝產到底能有多少，還有個二十來天就能知道了。希望不要比她想的還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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