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她，苟存空也担心，扭头和林禾说：“也不知道自闵怎么样，小禾你说这一时半会儿能出来吗？实在不行，给所里打个报告，直接带自闵回去吧？”
实验所的医务室条件好，里面的医生基本上都是专家医疗水平和医疗条件都比在县城医院好很多。
苟存空觉得回去才放心。
林禾安慰道：“我们送来的还算及时，舅舅会好些的。要是实在不行，明天再给所里发电报回去。”
苟存空觉得也是，要是自闵从急诊室出来情况不大行，他就另找人！
急诊室门口的徐慧只听到要走，登时回头看他们。
“你们……你们要把钱大哥带走？带去哪儿？他不会同意的，先前钱大哥有好好些次机会能离开先进县城，但他不愿意离开。”
“那是先前。”苟存空纠正，“现在我们找过来了，他不会不愿意走的。”
说着就想起来钱这个姓是跟钱燕燕一家带的，苟存空顿觉生气，这个姓怎么能在自闵身上！
他就又纠正。
“他实际也不姓钱！”
徐慧一愣。
“他姓沈，叫沈自闵，这才是他的名字！”苟存空说。
徐慧回神，语气略显迟疑和不确定：“沈……可钱大哥不叫这个，我也没听他说过这个名字。”
“那是因为他失忆了。”林禾这才看向她，说道：“我舅舅不记得从前的事，也不记得自己叫什么，现在名字是跟钱家人起的。徐同志，你和我舅舅认识也算久了，应该清楚这件事吧。”
徐慧一听这话，顿时像被定住了般。
没错，她是知道的。
七年前终于能离开婆家后，她以为日子有指望了，但没想到家里人也没区别。
钱大哥是她的恩人，她无以为报，家里人却还眼馋盯上了钱大哥，她那时候能做的只有不再回家给他们再想赖着的机会，也不想再麻烦钱大哥。
可她不知道能做什么过下去。
好在她遇到了一对老夫妻，他们很心善，让她留下做工照顾他们，她有了能睡的一张床。
但老天爷没对她好多少，没多久那对老夫妻在外地的儿子知道她在，还听说老两口对她很好后，怀疑她是想骗钱占房子，回来把她赶走。
她再一次无处可去。
却不想竟然又碰上了钱大哥，男人心软给她找了个住处，还给她找了个工作，让她能凭自己双手赚钱养活自己，和以前再也不一样了！
说实话，要是说不喜欢男人，怎么会呢？她头一次碰见这样的人，和其他男人都不一样，但她也不敢喜欢，知道自己配不上，只能努力先还钱，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来报答。
男人却像是看了出来，直接和她说不需要她还，如果她一定想还钱的话，可以用在资助其他和她一样命苦的女同志身上，也可以用在自己身上，去念点书识字学文化，然后教更多。
还说等她学的够多了，就会明白眼下不算什么，她会有更多的机会做不一样的事。
又说他情况不一样，不记得从前了，也打算一直一个人下去，他把她当侄女看。
她见识的不多，打小就在三道口村长大，第一次去县城还是因为差点被打死送去医院，更远的地方、其他的事想都不敢想。
但她能隐约感觉出来，钱大哥不是一般人，可能早晚就会离开先进县城。
这几个人对钱大哥看着关心的很，还一上来就知道钱大哥失忆的事，那应该是真的。
钱大哥果然不是一般人。
徐慧茫然的看着林禾和苟存空，知道有这么一天，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她和钱大哥很快就是不同世界的人，可能以后再也见不着了。
徐慧张了张口，但惶恐的不敢再问多的，怕更多的是她更触及不到的。
她只心跳如擂鼓，提醒着她可能明天就见不到了。
没事，到底是好事。
不管怎么说，钱大哥不再是孤零零的自个儿了，很快能离开见着更多亲人。
见她怔神，林禾和苟存空对视一眼，没再说了。
没多久，申青则找来的医生们来了。
医院几个科室的主任和有经验的医生都被惊动急匆匆来了。
院方领导得知自己医院来了几个了不得的人，也吓一跳，着急忙慌就从自家赶来医院，紧张的陪着笑和申青则、林禾、苟存空三人打招呼，问他们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林禾和苟存空都不想应付，就由申青则和院方领导说几句，把他们给送走了。
“这医院脑科神经科的医生没几个，保险起见，我回来前已经联系其他地方的医生尽快赶过来，也给所里发了电报，让所长干脆把所里医生给调过来，这样快。”
送走了院方领导，申青则坐下和林禾、苟存空两人说。
两人听这话放下了心。
一边的徐慧听不太懂，觉得申青则说的离她很遥远，她听的局促不安，捏着衣角，一想到钱正文是因为自己才出事，又觉得无地自容和羞愧。
最后，她捏紧手，主动上前低声说：“几位同志，钱大哥在这儿应该会没事的，那也没我的事了，我先回去不打扰了。”
林禾、苟存空和申青则意外的看她，不过听她要走，也没什么意见，点点头应。
徐慧努力克制着回头的冲动，低着头快步走了，眼眶也瞬间红了。
“小禾，这还不知道要等多久，你也回招待所休息吧。”苟存空也对林禾说。
申青则也道：“是啊，舅舅这有我们就行了，你回去好好休息，等舅舅有消息了，我让人去告诉你。”
林禾摸摸鼻子，沈自闵好歹是她名义上的老师，这么回去不太好吧？
“不用了，我还是……”
“用的！”申青则严肃了点，“你身体本来就不太好，这小半年好不容易养回来点，不能受累，快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呢。”
见苟存空也坚持，林禾也就点了头，说道：“那我睡醒再过来，顺便给你们带早饭。”
苟存空和申青则点头。
林禾便由警卫员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