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国，尚蜀。
火锅店的玻璃门上贴着一张手写的“今日包场”，红油的味道从门缝里挤出来，混着香菜和蒜末的冲劲。
“好久不见啊，三哥。”年把菜单往桌上一摊，指尖在上面点了点，语气里带着点故意的调侃，“难得你请我下一次馆子，我可要点几样贵的喽。”
“不用客气，随便点。”绩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下时顺手把清汤那边的火调小了些。
“三哥，你这次来应该不只是请我吃个火锅那么简单的吧？”年没抬头，筷子已经在碟子里挑起了毛肚。
“年妹聪明伶俐，我当然也没打算瞒着你。”绩笑了笑，“我这趟过来，其实是打算找你谈笔生意的。”
“谈生意？和我？”年夹毛肚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原样，语气里多了几分揶揄，“夕的盗版字画还能卖吗？”
“不是字画的事，是有别的买卖想和你谈。”
“哦？”年终于抬起眼。
“和电影有关的。”
“电影？”年把毛肚送进嘴里，含含糊糊地重复了一遍，“那又是什么稀奇东西？”
——如今距离明日方舟主线剧情还有将近六十年，电影在这个时间段还是个稀罕玩意儿，年自然是不知道的。
绩侧了侧身，朝旁边示意了一下：“是我的这位客人想要见一下你，想和你讨论一下拍电影的事。”
杨非凡早就坐不住了。亲眼见到年，他兴奋得几乎要把手里的茶杯捏出印子来——而且和主线时间段那身现代打扮不同，年现在穿的可是旗袍，坐在那儿随手一抬手，就让人热血往上涌。
他清了清嗓子，站起来半鞠了个躬：“那个……年姐你好，我是一名玩家。我们的老大苍哥，想请你去哥伦比亚那边拍电影。”
“所以我说了，我都不知道电影是个什么东西，怎么拍？”年往椅背上一靠，笑意很淡，倒不算冷。
“啊，没事没事。”杨非凡连忙摆手，“苍哥把电影投影仪交给我了，我这就给你演示一下电影是什么样的。”
赵苍确实已经把投影设备做出来了，而且为了说服年接这个片子，特意把整套设备都交给了杨非凡。
杨非凡朝柜台方向招了招手，招呼火锅店老板把灯关一下。
老板起初有些为难——还没打烊就关灯，多少不太像话。但转念一想，眼前这位大老板已经把整个店都包了，反正也没别的客人，关灯就关灯呗。他应了一声，摸黑去拉了闸。
杨非凡又掏出一块幕布，在昏暗里手忙脚乱地支起来。三分钟后，一片黑暗之中，三个人一起看起了电影。
绩在来之前已经看过一遍，所以表情非常平静，只是偶尔端茶的手会停一下。
年不一样。她是第一次见这东西，灯一灭，眼睛就再没离开过幕布。
能把画面完整地收录进一卷平平无奇的录像带里，然后再度呈现在眼前——她脑子里转的已经不是“这玩意儿好不好看”了。那她是不是也能把自己千百年来的故事，以另一种形式再现出来？
电影的内容其实很简单，就是地球村上普通的一天：忙碌的玩家们驾驶着工蜂机甲，熟练地在地块上搭建起各种建筑；一些玩家抱着各种数据来回奔波；还有迷迭香计划受害者的家属们，哭泣着走在街道上……
就是非常简单的一天，但呈现出来的效果却如此完整。
时长也很短，只有十分钟，三个人很快就看完了。
杨非凡把灯重新打开，试探着开口：“这个就是电影。”
“看着好像还挺有意思的。”年点了点头，视线还停留在幕布上没完全收回来。随后她转头望向绩，“三哥，你又是怎么看的？”
“电影这个项目非常有潜力。”绩放下茶杯，措辞很稳，“能够把影像留下来的优势太大了，无论是作为娱乐还是作为记录，都有相当大的市场。”——典型的商人式客观评价。
“嗯……好像确实不错。”年有些意动，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敲了两下。
杨非凡一看有戏，正要把待遇方面的细节再从头说一遍。
叮铛。
门铃响了，有客人进火锅店来了。
火锅店老板急忙迎上去赔笑：“对不起客官，今天小店包场了，真的很对不起。”
“没事，我们就是来找包场的那位的。”
为首的碧雨天师笑了笑，目光越过老板，直接落在里桌：“好久不见呀，年，绩。”
兄妹俩的表情同时怪异了几分。绩先开口：“好久不见，碧雨前辈。”
年跟着应了一声：“好久不见。”语气比她哥淡些。
碧雨天师看了看绩，又看了看杨非凡：“你们也是为了请年拍电影的事来的？”
“没错。”
“那我们这不是赶得巧了吗？”碧雨笑得更开了些，“正好我们也是。你说呢，黎安。”
黎安点点头，目光却死死钉在杨非凡身上，眼里的敌意几乎不用翻译。
断人财路，如要人命。五千点数不是一笔小数目，结果被人捷足先登了——这让黎安怎么忍得了。
杨非凡也察觉到了那道视线，心里门儿清，当即在系统里私信过去：
“哥们别搞，等到我领完奖金之后分你一千，怎么样？”
对面几乎是秒回：
“才一千？我给天师跪了一晚上，又花人情又废路钱的，才一千？”
就在两个人几乎就要吵起来的时候，年无奈地举起了手，打断了两人正要喷火的目光。
“抱歉啊，两位，我这两天有点忙，电影的事能不能晚点时间？”
“嗯？”
“司岁台那边给我下了一个活，要我帮这个地区的百姓建一个能抵御天灾的地块，我可能一时半会走不开了。你们能晚点到吗？”年一脸的遗憾之色，其实她也挺想去拍电影的，奈何司岁台实在不给面子啊。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