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必要這麼直接得罪她……”
和孫若華的會面已經不能說是不歡而散了，基本就是翻臉了。
回去的車里，陸留川看著宋大為，語氣里帶著幾分擔心和不理解，他不明白宋大為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呵呵……我就是看不慣。”宋大為回答了一句。
“看不慣？你都多大歲數了，該說這樣的話？”陸留川搖搖頭。
“這跟歲數沒關系，不都說男人至死都是少年嘛！”
“你呀！”陸留川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她說的你不認同，敷衍過去就是了，何必呢？大為，在體制里要多栽花少種刺，不是因為我們怕什麼，而是如果撕破臉，那就沒有什麼緩和的余地了。”
“哦？還有這個說法？”
“體制內的博弈很多都是零和博弈，沒有折中路線，而且容錯率很低，你怎麼保證你永遠不犯錯？所以大家都是小心再小心，就算有沖突，還是要維持表面的和諧，斗而不破嘛！你不會連這個也不知道吧？”
“我以前好像听誰也說過，不過不認同。斗而不破？您覺得可能嗎？道不同不相為謀！”宋大為語氣低沉但是很肯定的回答陸留川。
這些道理他當然是知道的，不過在他看來那是按部就班的混官場的人所謂的哲學！
如果想有一番作為，想要站到金字塔的上層，這些所謂的潛規則其實都是扯淡，一團和氣就能順風順水了？
越往上走那可就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了，拼的東西有很多，但是多栽花少種刺肯定不是其中一個，沒有硬骨頭的人肯定是過不去那座橋的。
看著勸不動宋大為，陸留川也不想再勸了。現在的宋大為已經不是十年前那個初出茅廬的小伙子了。
現在雖然級別上陸留川還高一些，但是論起真正的實力，他們之間的關系早就不是上下級關系了，甚至宋大為已經超越了他。
“行吧，你自己有主意就行。”陸留川感慨很多，“不過這件事情說到底還是因我而起，我會想辦法轉圜一下，不能給你埋這麼大的雷。”
“嗨！您這是說的什麼話？”宋大為听懂了陸留川的意思。
“沒必要昂！這事兒跟您沒關系，就算不是您來，估計也會有別的什麼人來牽這個線，您可千萬別再摻和了。
其實也沒您想得那麼復雜，我之所以要這麼強硬的拒絕，也是有考慮的。
這件事情說到底是漢東的事情，我其實真的無所謂。但是我現在必須要支持漢東省，也不是因為什麼家鄉情節和面子之類的，而是他們吃相太難看了！
唐克里里鐵礦只是我們第一個項目，後邊還會有很多類似的項目，這第一個要是就頂不住，那後邊一群人撲上來，那我們還不被吃得骨頭渣子都沒了？所以就算是她倒霉吧，第一個撞上來……”
和陸留川的交情宋大為還是挺看重的，老陸這人現在雖然有些世故圓滑了，但是對宋大為還是沒的說的。
年紀越大就越有體會，真正的朋友是越來越少了，走著走著就沒了。
宋大為解釋了這一番，陸留川的情緒很明顯的也開心起來。
“你小子，心眼是越來越多了哈……
不過還是要小心，這老太太不是軟柿子，別大意扎了手！”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宋大為就給漢東方面的幾個人打電話，閔省長、錢副省長、齊國盛幾個人全都通知到了，把今天孫若華說的話原封不動的轉告給他們。
這個項目說到底還是漢東方面賺大便宜，里子面子全都是他們賺，憑什麼宋大為替他們扛雷？
“領導，您趕緊拿主意吧！再拖下去別說是桃兒了，可能桃樹人家都給您挖走啦……
我們無所謂，賣誰不是賣？反正都是賣給咱們國企！”
都動起來吧，小寶貝兒！
……
孫若華同志當然很生氣，宋大為他們走了之後差點摔杯子摔碗了，人家可是鐵娘子啊，當然不會受了委屈往肚子里咽！
“告他！什麼素質啊？這樣的人也能混進組織里？簡直不知所謂嘛！”孫若華同志開始到處舉報投訴宋大為，可她也不想想，您投訴的著嗎？
官方身份宋大為就是商務部援外司的一個司局級巡視員，還基本不在部里坐班，部里的同志們除了重大活動都看不到宋大為，就連部里的領導，都記不得宋大為同志是自己部里的人！
孫若華同志聯系了國資委、發改委、工信部、商務部甚至更高上級的領導舉報投訴宋大為，可轉了一圈才發現，宋大為真就跟踏馬猢猻一樣，還真是有那麼點兒跳出五行外，不在三界中的意思，這些部委竟然沒一個管的了他的！
這真不怪孫若華同志，宋大為也不知道自己現在算是哪個部門的人，就連呂副主任也只是說他不是宋大為的領導，只是聯絡人而已！
因為宋大為現在干的活兒，真不好界定！他的很多報告都是最上級領導們直接審查批示的。
就比如和普林斯的合作吧，你說這算什麼？都不能公開講的。
這玩意兒也確實不太好弄，派一個沒有任何官方身份的人去負責吧？人家也不認呀！
其實上級也不是沒考慮過直接指派華信集團這樣級別的央企去，但是想來想去，感覺時機還是不太成熟，動靜也太大了，不如宋大為去做方便，船小好調頭嘛！
再比如和貝特勛爵那個老狐狸合作，你說讓誰去合適？
再加上宋大為他們現在已經做出成績來了，唐克里里和馬馬不拉煤田馬上就要拿到了。
最關鍵的是做這些事情，宋大為基本沒有耗費國家資源，你說這樣的同志沒有大局觀，沒有組織原則，上級領導听了會怎麼想？
“胡鬧！”一位領導听到了關于宋大為的舉報和投訴，就說了這兩個字，但這兩個字就足夠了，足夠孫若華同志弄個灰頭土臉。
有些東西可以爭，都是為了“大局”和國家利益考慮嘛！領導也不會說什麼，但要是里邊摻雜著其他的，領導們也不是傻子，能看不出來嗎？
漢東省，一個人口過億的經濟大省，真要是急了眼發力，哪個領導也要好好掂量掂量！
漢東省發動起來了，前邊歷任的老書記、老省長們都有專人上門拜訪，更別提還在任的跟漢東有關的同志們了，一時間是很熱鬧，相關部委的壓力陡然增大起來，快要頂不住了。
宋大為沒管這些，他又出差了！普林斯傳遞來了消息，魏雲峰和他們談了一輪，到了需要拍板的時候，還是要宋大為出面去和普林斯當面談！
這一次會面放在了李家坡，挺好！宋大為還是第一次去李家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