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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60年代縱橫北境- 第1236章 無主之地-都市言情-17模板網
第1236章 無主之地
    不多時,三人便穩穩下到坡中,抵達了參塘外圍的斷木邊緣,距離那片獨聚地氣的養參窩,只剩咫尺之遙。

    金戈先停在一截攔腰折斷的雲杉樹干旁,抬手示意身後二人原地站住。

    他半蹲下身,雪杖輕輕撥開表層薄薄一層殘雪,露出底下混雜枯枝的黑腐殖土。

    “就在這附近瞧瞧,別往窩心踩,容易踩壞凍土下的棒槌。”

    祁天聞聲緩步上前,學著自家大哥動作,目光落在土面,一寸寸仔細打量。

    雪崩卷來的碎土雜亂鋪在地表,石塊、斷草根胡亂堆疊,都是山洪雪浪沖撞出來的亂象。

    大個子跟在後面,脖子伸得老長,眼楮來回掃視樹根、石縫,小聲呢喃道。

    “大哥,瞅出啥沒有?這地方真有棒槌?”

    金戈沒有立刻回話,指尖虛貼在黑土層上方,細細分辨著自然塌土與人動土的區別。

    “別急,這活得看仔細了。”

    他壓著極低的嗓音,不緊不慢的應答著。

    “雪崩亂土是碎、散、雜的,土層沒有層次。若是有人挖過的老垵子,松土規整、邊界清晰,一眼就能看出差別。”

    “還有從上面沖下來的泥土,和這片窩子的黑油土相比,是不是黃不拉幾的。”

    “這種在‘觀山景’中,叫做‘沖亮溝’,意思就是土容易被卷走,屬于廢地,不長棒槌。”

    “只有這窩里,雪崩只掃掉上層落葉和積雪,底下黑土保住,才是參窩。”

    “‘雪崩掃山皮,窩膛藏黑泥。莫看沖溝亮,亮處無參棲。’,這些都是老一輩傳下來的經驗,放在眼前是最合適不過的。”

    祁天順著自家大哥所指,抬眼望向那條順山而下的亮黃色沖溝,又低頭對比腳邊窩膛里油潤發黑的腐殖土,緩緩點頭。

    “確實分得清清楚楚。沖溝那邊全是生黃土,養分薄,留不住根。唯獨這半月窩兜住了幾十年積攢的腐殖層,剛好能養棒槌。”

    大個子目光來回打量兩處土色,嘴里默默念了一遍那句口訣,恍然開竅。

    “雪崩掃山皮,窩膛藏黑泥。莫看沖溝亮,亮處無參棲…… 這老話還真地道兒,今兒算是親眼對上了。”

    說著,又把視線投向窩心深處,喉頭輕輕滾動。

    “那咱們趕緊找找,看看有沒有老垵子或是前人留下的記號?別忙活半天,這塊地早就被別人佔了。”

    “好,咱們沿著外圍慢慢排查,腳只踩斷木根。”

    金戈站起身,目光掃過周遭倒伏的林木。

    “重點看三處︰樹根石縫有沒有人為挖過的舊坑、樹干有沒有放山人留下的兆頭、和周圍倒伏的朽木。”

    說話間,三人迅速拉開一段間距,沿著半月凹窩的外緣緩緩繞行。

    山間靜悄悄的,只有雪粒從斷枝上簌簌滑落的細響。

    祁天走到一塊半埋雪里的青石旁,雪杖輕輕挑開石基邊上的碎雪。

    石塊周遭泥土雜亂,全是雪崩裹挾滾落的碎渣,土層毫無人工修整的痕跡。

    大個子順著坡邊往前走了兩步,忽然腳步一頓,指著一截老樹根,聲音有些發顫。

    “你們看這!樹根邊上是不是有刻痕?”

    二人听了,剛邁出的步子頓時一滯,立刻湊過去,仔細打量。

    只見這處樹皮崩裂翹起,紋路雜亂,沒有放山人用來記塘的刀刻記號,更沒有絲毫火燒煙燎的痕跡。

    “不是,是雪浪扯裂的樹皮,不是人為刻的。”

    金戈稍稍松了口氣,立即出聲否決。

    “繼續往前,把整個參塘外圍繞一圈。”

    三人保持間距,目光不放過每一處石縫、倒木根部、土墩。

    一路看下來,土面全是雪崩裹挾翻攪的亂土,沒有規整的舊坑,樹干上不見老刻記,也沒有老垵子留下的舊記號。

    待走到凹窩靠里的一側,金戈忽然停下。

    就見這里浮雪被刮開一小塊,露出幾支干枯發黃的參蘆,斜斜扎在黑油土里,蘆碗一層疊一層,密密麻麻。

    大個子瞅著自家大哥的舉動,眼神跟著一瞥,呼吸猛地一滯,眼楮瞪圓,差點驚呼出聲。

    “別出聲,別伸手。”

    金戈頓時出聲,抬手攔住對方,目光落在那幾支蘆頭上,眼底藏著喜色。

    “只看,不動。”

    “你要是喊出聲,咱們就得將它抬回去。這死冷寒天的,地下都是凍土,沒有幾個時辰,都別想結束。”

    祁天听見響動,也連忙上前半步,眼神掃過那一片參蘆,嗓音壓得極低,附和道。

    “規矩不能破。進山見棒槌,出聲即是應山,應了山就得抬參。”

    大個子瞬間反應過來,連連點頭,死死閉緊嘴巴,硬生生把滿心的激動咽回肚子里。

    他睜大眼楮,一瞬不瞬地盯著土縫里層層堆疊的蘆碗,越看心頭越興奮。

    那蘆頭堆疊緊湊、層次繁復,密密麻麻鋪滿一小塊黑土,根本不是小山參能長出的品相,分明是歷經數十年風雨沉澱的老參蘆頭。

    “這、這得多少年份……”

    他用氣音輕輕咕噥著,生怕一不小心犯了忌諱。

    “單單蘆頭就這麼壯觀,底下的參體得是多大的貨?”

    祁天俯身,逆著天光細看蘆碗,低聲說道。

    “蘆碗層數不少,還有一些沒露出來,看著年份應該不淺。”

    金戈緩緩直起身,環顧整片半月凹窩,嘴角壓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都別找了,有這一株就足夠了。”

    大個子聞言,微微一怔,一時間有些恍惚。

    “為啥啊大哥?這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還能為啥,你瞧瞧這株老參,要是你發現這樣的寶地,會讓它就這麼躺著,不早給抬走了。”

    說著,金戈目光環顧四周,再次確認周遭地貌,眼底帶著難掩的篤定。

    “我估計,這片林子應該沒人來過。”

    這話一出,祁天二人皆是心頭一震。

    大個子愣了愣神,隨即反應過來,身體止不住的開始顫抖起來,有些難以置信的追問道。

    “大,大哥,你的意思是咱們又尋到一處沒人來過的參窩子?”

    金戈微微頷首,緩緩收回目光,語氣沉穩又鄭重。

    “沒錯。”

    “但凡早些年有放山人踏足此地,見到這種寶地,恨不得把地皮鏟一遍,不可能留下這種老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