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拈花問鼎- 第三百七十九章 谷鴻之被俘-都市言情-17模板網
第三百七十九章 谷鴻之被俘
    兩人也不往崇寧縣衙門去了,與秋溟匯合之後,便調轉馬頭直奔崇寧縣城西南三十里的白馬山而去。

    白馬山並不是一座孤立的山峰,周圍連綿幾十里都是山林。這里據傳古時候曾經有一位將軍騎白馬葬身于此,故此得名。

    至于這將軍姓甚名誰,是哪朝人氏,倒如今卻是誰也說不清楚了。

    山腳下幾里外有一個小鎮,名為白馬鎮。

    那據說被百姓擄走的大戶,就是鎮上一個姓王的富戶。

    “王姓是這白馬鎮的大姓,據說這鎮上有三成的商鋪和四成的土地,都是這王家的。”三人牽著馬踏入白馬鎮,一邊往里走秋溟一邊低聲道。

    謝梧有些詫異,“這姓王的什麼來歷?”

    秋溟道︰“王家倒是沒什麼了不得的來歷,家里前幾年出了一個舉人。不過這王老爺的兩個女兒,一個嫁給了崇寧縣的縣丞,這人也在之前的民亂中被殺了。另一個嫁到了蓉城,是……蓉城同知的妾室。王家本家還有幾個少爺小姐,都是跟崇寧縣或者蓉城一些頗有影響的大戶聯姻的。”

    謝梧點點頭,有些明白了,“這王老爺是個人才。”

    在這種小鎮上,一個舉人確實已經足夠風光了。但王家顯然是近些年才興起的,能讓王家如此迅速地崛起,甚至佔據整個鎮上四成的土地和三成的商鋪,就絕不是一個舉人能辦到的了。

    其中作用更大的,恐怕是這位王老爺各方聯姻的策略。

    “對了,我記得咱們那位同知大人是不是跟谷大人一起來了崇寧?這王老爺也算是他的岳丈吧?他跟谷大人一起去救人了?”謝梧問道。

    秋溟搖頭道︰“沒有,他昨晚傍晚就帶人去了底下安撫百姓,這會兒……說不定還不知道他岳丈被人擄走了。”

    謝梧聞言眉梢微蹙,“這麼巧?”

    “小姐是懷疑他?”

    “不好說。”謝梧搖搖頭,看向策馬走在自己另一邊的夏臣,“督主怎麼看?”

    夏臣眉梢緊鎖,臉上的神色有些冰冷,“此事明顯有人在幕後操縱,谷鴻之恐怕出事了。”

    謝梧沉默了下來,她心中也隱隱有些不安。

    一次原本並不算嚴重的事情,谷鴻之這個蜀中布政使親自前來竟然無法平息,甚至還愈演愈烈。以至于百姓直接闖入縣城劫掠,怎麼看都讓人覺得幕後有人煽風點火。

    那些百姓闖入縣衙殺掉了縣令縣丞等一干官吏,卻抓了一個沒什麼背景的富戶要求談判就更加奇怪了。

    唯一算得上高明的便是選的位置,白馬山位于崇寧縣西南山林的最邊緣,事情無論成與不成,一頭扎進山中,官兵也要花費不少時間才能剿滅。

    但是,這山里本來就有山賊。

    那麼,抓走王老爺的,到底是百姓還是山賊呢?

    山林深處一個隱秘的山寨里,谷鴻之慢慢睜開眼楮,抬頭看向站在自己跟前,手里還扯著一條黑色布巾的高大男子。

    谷鴻之微微眯眼,讓自己重新適應光亮,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他們一行人剛到白馬鎮,還來不及做什麼,就被人藥暈了過去,再醒來他就出現在這里了。

    谷鴻之並不是只會讀書的酸儒,他自然明白發生了什麼。

    “你們想要做什麼?”谷鴻之問道。

    那高大男子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打量著谷鴻之笑道︰“蜀中布政使谷鴻之,這可是蜀中數一數二的大人物了。谷大人這樣的角色,如今竟然落到咱們手里……你說我們想要做什麼?”

    谷鴻之卻並不想和他打謎語,他重新閉上了眼楮不再說話。

    這樣的反應顯然出乎了男子的預料,他眸光一沉,冷冷地盯著眼前的谷鴻之。谷鴻之並沒有穿著官服,一身淺灰色儒衫,看著倒像是個風度翩翩的中年儒生。

    只是這份風度,在此時此地卻顯得格外的刺眼和令人不快。

    一聲輕響,長刀出鞘。

    冰冷的刀鋒頂在了谷鴻之的脖子上,男子冷笑道︰“谷大人,現在知道該用什麼態度跟我說話了麼?”

    谷鴻之抬眼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敢殺我嗎?”

    “你以為我不敢?”男子怒道。

    谷鴻之道︰“試試。”

    “……”

    “谷大人好膽色。”就在那男子將要發怒的時候,門口傳來一個聲音。

    谷鴻之側首看過去,就看到一個四十出頭,身形矮小面容消瘦的中年人走了進來。這中年人長了一雙令人不適的眼楮,鼻翼一側還有一顆帶毛的黑痣,習慣性地微微躬身,看著就像是戲曲中的奸角。

    谷鴻之微微蹙眉,打量著那中年人道︰“我見過你。”這人長相頗有特色,甚至比一般相貌齊整的人更容易記住。

    他很快就確定了對方的身份,“你是崇寧縣縣丞,賈、賈似義。”

    “真是難得,竟然能讓高高在上的布政使大人記得我。”賈似義陰陽怪氣地道。

    谷鴻之注視著他,沉聲道︰“你既然沒死,想來是你給崇寧知縣出的餿主意,故意想引起百姓騷亂?你圖什麼?”

    賈似義仿佛听到了夸獎,萬分得意地仰起頭笑出聲來︰“圖什麼?人生在世除了名利權勢,還能是為什麼?對了,似谷大人這樣少年得志,早早便身居高位的人自然是不懂了。那些蠢貨不過是運氣好才考了個進士罷了,憑什麼坐在我頭上耀武揚威?”

    谷鴻之沉默不語,他並沒有與這個賈似義接觸過,對他的印象也只是前兩年他跟隨崇寧知縣去蓉城知府衙門。當時他正好也在,不過是一面之緣,只是因為這人相貌頗有些獨特,這才記住了的。

    “是誰指使你的?”谷鴻之平靜地問道。

    賈似義笑道︰“谷大人這麼聰明,不妨猜猜看。”

    谷鴻之並不跟隨他的節奏走,繼續問道︰“你們想要我做什麼?”

    賈似義笑容一收,陰惻惻地道︰“或許就是想殺了大人呢,如今這般局勢,若是蜀中布政使死了,蜀中官場上下應該會很熱鬧吧?”

    谷鴻之淡淡道︰“你知道為何有左右布政使嗎?”

    “康源。”賈似義臉色更難看了幾分。

    谷鴻之道︰“這會兒我失蹤的消息想必已經傳出去了,你們再想拿捏康源恐怕沒那麼容易。”

    賈似義道︰“你是說,康源會不顧你的生死?”

    “我的生死,跟有些東西比起來並沒有那麼重要。”谷鴻之道︰“多謝你這般看重我,不過我覺得你背後的主子不是這麼想的。你還是現在說說吧,你們到底想要我做什麼,想必我們的時間都不算寬裕。”

    賈似義輕哼了一聲,挑眉道︰“很簡單。”他從袖中掏出一個紙卷,丟到谷鴻之面前道︰“勞煩大人將這個謄寫一遍,再蓋上您的官印。”

    谷鴻之打開那紙卷,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字跡,完全標準的衙門公文樣式。

    谷鴻之隨手將紙卷往旁邊一拋,道︰“你們想搞亂整個蜀中。”

    這是一張征收三倍賦稅的公文,如果現在立刻將這公文發往各地,在布政使府將他被俘虜的消息昭告各地官場之前打個時間差,確實足以弄亂整個蜀中。

    這些人顯然是早有準備,想必早就已經在各地安排了人手,就等著趁機作亂了。

    賈似義嘿嘿一笑,掃了一眼被他扔在地上的紙卷道︰“谷大人,我勸你最好識趣一些,否則可別怪咱們無禮了。大人是個讀書人,想來金貴的很,恐怕受不住。橫豎早晚都是要從的,何必弄得這麼難看傷了彼此的和氣?”

    谷鴻之笑道︰“我便是當真不顧忠孝節義,總還要顧惜我谷家上下上百口人的性命。死則死耳,何足道哉?”

    賈似義終于忍不住了,陰沉著臉冷聲道︰“谷大人,我勸你莫要不識抬舉!”

    “你們準備的這般周詳,竟然沒提前找個會仿寫筆跡的高手,以及刻制官印麼?竟然還需要問我要?”谷鴻之狀似詫異地揚眉道。

    賈似義咬牙不語,若當真一紙假造的公文就能調動整個蜀中官場,這天下早就大亂了。

    谷鴻之的公文需要先送回布政使衙門勘驗再用印,再由布政使衙門專門負責傳遞消息的人送達各地衙門,與衙門的官吏交接核對。這其中有些步驟他們可以跳過,但卻還做不到將所有步驟都跳過,因此最好還是讓谷鴻之配合寫一張真正的文書。

    如此他們只需要跳過康源,就可以將公文送達各地。反正也不需要真的去執行這些命令,只需要在康源反應過來之前,挑起各地的民亂便是了。

    “谷大人若是想等康源發現不對來救你,恐怕就想多了。”賈似義冷聲道︰“你的人……一個也出不了崇寧縣。”

    谷鴻之依然沉默不語。

    賈似義還想說什麼,卻听到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片刻後,一個青年男子將一封信交到賈似義手中。

    賈似義拆開信看了,臉色瞬間大變。

    他死死抓著手中的信函,信紙已經被手抓破了也毫無知覺。原本就有些難看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若仔細看他握著信箋的手指和嘴唇都在微微顫抖,眼底蘊藏著一抹深深的恐懼。

    谷鴻之平靜地注視著他,自然也將他的變化看在了眼里。目光落到他手里的信箋上,眼中流露出一絲了然。

    這樣平和的眼神讓賈似義心中怒火滔天,他惡狠狠地瞪著谷鴻之半晌,方才冷哼了一聲轉身拂袖而去。

    白馬鎮是個小鎮,鎮上統共也只有兩條街。與崇寧縣城不同,這里似乎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街道上,百姓們依然自顧自地做著自己的事情,臉上甚至看不見多少惶恐害怕之色。

    謝梧三人坐在街頭一個小店里吃東西。

    這小店十分狹小,店里光線也有些晦暗,老板是一對頭發花白的老夫婦。

    店里賣的東西也不多,只有面條抄手湯圓和燒餅等最尋常的吃食。今天的生意顯然也不太好,此時已經是飯點了,店里卻只有他們一桌三人。

    老婦人顫巍巍地將三碗熱騰騰的湯面送到跟前,“三位客官,面來了。”

    謝梧謝過了老婦人,似有些好奇地道︰“大娘,你這店里生意不好麼?這個時候也不見人?”

    老婦人笑了笑,粗糙的手在身前的布巾上擦拭著,道︰“這年還沒過完,街上也沒什麼人,自然也就沒什麼客人了。”

    “我倒是覺得這鎮上的人比縣城里多一些,小秋,你說是不是?”謝梧道。

    正準備吃面的秋溟抬頭看了他一眼,默默認下了小秋這個名字,“不是說昨晚縣城出事了麼,沒有人也不奇怪,若是平時自然是縣城里的人比這里多得多。”

    老婦人也笑道︰“這位小哥兒說的是,咱們這小地方哪里比得上縣城啊。三位客官……看著就像是金貴人,怎麼也來咱們這兒了?”

    謝梧笑道︰“來找人,最近崇寧縣不安穩,我有位叔父今早來這邊辦事,我有些不放心就過來看看。不知大娘見過他沒有?”

    “這……”老婦人遲疑著道︰“不知……姑娘的叔父長什麼模樣?”

    謝梧道︰“不到五十的模樣,穿著儒衫。長得也好,一看就知道是讀書人。他身邊應該還帶了一些護衛隨從還有馬匹,浩浩蕩蕩一大群,如果經過這里應該很容易讓人注意到。”

    “這個……早上好像是看到一群人從外面經過,倒是沒仔細看是不是姑娘的叔父。”老婦人道。

    她躬身垂首,一副老邁的模樣,抬起眼來才瞥見謝梧正托腮笑吟吟地望著她。

    “姑娘怎麼不吃?是小店的東西不合姑娘的胃口?”

    不僅謝梧沒吃,就連夏臣和秋溟都沒吃。秋溟拿著筷子慢條斯理地翻著面條,卻就是不往嘴里送。夏臣干脆袖手坐在旁邊,連看也不看那面碗一眼。

    謝梧笑眯眯地道︰“合不合胃口倒是不要緊,就怕我吃了這一頓,這輩子都沒機會再吃別的了。”

    老婦人臉上的笑容瞬間一僵,不遠處正在櫃台後面的忙活的老頭身形也是一僵。

    “姑娘……姑娘這是什麼意思?”

    謝梧出手如電,一根細線無聲地繞上那老婦人的脖子。她微一用力,老婦人的脖子就不得不跟著往下壓去。

    不是她不想反抗,而是她若要反抗,那細線瞬間就能劃破她的脖子。

    謝梧將她的臉往跟前的面碗里一摁,道︰“既然不知道,那大娘就自己嘗嘗吧。”

    一道暗器朝謝梧射了過來,她一動不動只是用手按著那老婦人的腦袋。

    坐在她旁邊的夏臣手指輕彈,暗器便原路返回射向了那櫃台後面的老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