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傻柱挪到廚房,看到那把刀的時候,他才發現一個更現實的問題。
他的兩只手都打著石膏,別說握刀了,連拿都拿不住。
他蹲在灶台前,盯著那把刀看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決定冒險一試。
他用兩只打著石膏的手臂夾住刀把,費了好大的勁才把刀立起來。
刀刃朝上,抵在褲腰的扣子邊上。
然後他咬著牙,用力往後一蹭.....
刀刃劃過布料的瞬間,他听到一聲清晰的“呲啦”聲。
與此同時,他也感覺到自己大腿根部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他猛的低頭一看,只見褲襠處已經被劃開了一道小口子,而口子邊緣的布料上,隱約滲出了一絲暗紅色的血跡。
他整個人瞬間僵住了,後背的冷汗唰的一下全冒了出來。
他嚇得趕緊把手里的刀丟開,低頭仔細查看自己的傷勢。
還好,只是一道淺淺的皮外傷,沒有傷到要害。
可他剛才那一刀要是再深一點.....他連想都不敢往下想。
他靠著灶台慢慢滑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看著地上的那把刀,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他又看了看那道滲血的小口子,後知後覺的感到一陣後怕。
靠著灶台坐在地上,傻柱又後怕了好一陣子,心跳才慢慢平復下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褲襠處那道被劃開的小口子。
又看了看滲出來的那點血跡,心里頭罵了自己一句蠢貨。
可好歹沒傷到要害,已經是萬幸了。
他扶著灶台慢慢站起來,喘勻了氣,雖然狼狽了點。
雖然狼狽了點,但好歹不用再憋著了。
可他剛站起來,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
那股子被壓下去好一陣的尿意又猛地涌了上來。
這次的來勢比剛才還要猛,像是積蓄了太久終于找到了宣泄口。
他下意識的想往尿盆那邊挪,可走了兩步才意識到,褲腰上那道口子太小了。
只是劃開了一寸來長的裂縫,根本不足以讓他把褲子蹬掉。
他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那條被劃破卻還牢牢系在腰上的褲子,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他試著再用桌角去蹭,可褲子已經破了,扣子卻還扣著,他蹭了好幾下也沒蹭開。
而那股子急迫感卻越來越強烈,像是一根繃緊的弦,隨時都會斷掉。
他再也憋不住了,腦子里那根弦猛的一松。
尿液不受控制的涌了出來,熱乎乎的液體浸透了褲襠,順著褲腿往下淌。
他站在原地,整個人僵得像塊石頭,連動都動不了。
只是呆呆的低頭看著自己褲子上那片迅速擴大的深色濕痕。
直到那股熱意慢慢褪去,變成一片冰涼貼在皮膚上。
他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氣似的,低頭看著自己那條尿濕的褲子,整個人像是一瞬間被掏空了。
他閉了閉眼,心里頭只剩下一個念頭——算了,毀滅吧。
折騰了大半夜,差點把自己給閹了,到頭來還是尿在了褲子里。
他苦笑了一聲,那笑聲比哭還難听。
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兩只打著石膏的手。
又看了看褲子上那片濕透的痕跡,心里頭不禁一陣陣發苦。
可他偏偏連換條褲子的能力都沒有。
他索性不再動彈了,就這麼坐在椅子上,任由那股涼意貼著皮膚。
等著天亮,等著明天一大媽推門進來時看到這副狼狽模樣後的表情。
他不明白這段時間自己究竟是怎麼了?為什麼會突然變得這麼倒霉?
先是被抓進看守所,然後被打斷了雙手。
之後又是拉在了褲襠里,今天更是又尿在了褲襠里。
一件比一件丟人,一件比一件窩囊。
傻柱就那樣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像一尊失了魂的木雕。
夜風從窗縫里鑽進來,吹得他濕透的褲襠貼在大腿上。
又涼又黏,激得他時不時打個寒顫。
可他連動都懶得動了,只是目光空洞的望著窗外那一片沉沉的夜色。
看著月亮一點一點地西移,看著星星一顆一顆地隱去。
看著天邊從墨黑變成深藍,又從深藍變成灰白。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只覺得整個人像是被泡在冰水里一樣,又冷又僵。
可他偏偏沒有半點睡意,腦子里翻來覆去地轉著同一個念頭。
自己怎麼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他明明是個堂堂正正的廚子。
是院里誰見了都要叫一聲“柱子哥”的人物,怎麼如今連上個廁所都成了奢望?
他心里頭像是堵著一塊石頭,上不來也下不去,悶得他喘不過氣。
他就這麼坐著,直到窗外的天色從灰白變成淺藍。
又變成一片亮堂堂的金色,麻雀開始在屋檐上嘰嘰喳喳的叫起來。
院子里也開始有了人走動的聲響。
他這才像是從一場漫長的夢魘里慢慢回過神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褲襠。
那片濕痕已經干了大部分,但布料上還留著一圈深色的印漬。
感覺著還有些潮乎乎的,顯然沒有徹底干透。
他苦笑了一下,抬手想揉一揉發僵的臉,卻發現自己連手都抬不利索。
他索性放棄了,就這麼靠在椅背上,听著門外漸漸熱鬧起來的人聲。
心里頭竟然生出一種破罐子破摔的麻木。
他不知道一會兒一大媽推門進來看到自己這副模樣會是什麼表情。
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開口解釋,他甚至已經懶得去想怎麼圓這個場了。
他只想等著她來,等她推開門。
然後看她是什麼反應,是皺眉還是嘆氣,是轉身去打水還是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他就這麼坐在那里,像是一個等待宣判的人,臉上沒有表情,心里頭卻像是壓著一座大山。
清晨的九十五號院漸漸熱鬧起來。
各家各戶的煙囪里冒出裊裊炊煙,灶膛的火光映在窗紙上。
鍋碗踫撞的聲響和鄰里間打招呼的說笑聲交織在一起,把一夜的沉寂徹底驅散了。
中院的劉嬸端著一盆水潑在院子里,前院的三大媽正蹲在門口擇菜。
後院傳來劉海中吆喝孩子的聲音。
整個院子像是一台上了發條的鐘,每個人都按部就班的轉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