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間門口的公告欄前圍了一圈人，都在看昨天工級考核的通過名單。
有人從人群里擠出來，一臉喜色，跟旁邊的人拍著肩膀說。
“過了過了！三級工，我終于考過了！”
旁邊便有人道喜。
可也有人從公告欄前走過的時候低著頭，腳步拖沓，臉色不太好看。
走廊里，兩個鉗工正倚在牆邊低聲說著。
“咱們車間這次過了八個，李衛國那個四級工真不容易，才學多久啊。”
“是啊，李大虎也過了六級，這一家子可真行。”
那兩人說著，目光不經意的朝易中海這邊掃了一眼。
然後又趕緊收了回去，假裝在看別處。
賈東旭走在易中海身後，把那些話听了個真切。
他的臉色又沉了幾分，腳步也慢了下來。
再往里走，鍛工車間那邊的氣氛也差不多。
劉海中還沒走到自己工位，就听見車間里頭傳來議論。
“听說老劉這次沒考過七級工？”
“可不嘛，考了兩次了都沒過。”
“那也正常，七級鍛工哪有那麼好考的。”
劉海中腳步一滯，站在車間門口停了一瞬。
最終他還是低著頭走了進去，裝作什麼都沒听見。
眾人把這一切都看在眼里，沒有說什麼。
一路上，他的耳邊不斷，飄來各種議論——“誰誰誰過了”“誰誰誰又沒過”
“李家那個佷子是真厲害”“老易這次考八級工好像也沒過”.....
那些聲音鑽進耳朵里，怎麼也甩不掉，像是一層濃稠的霧氣裹著他，從一直跟到了他自己的工位前。
李衛國和李大虎出門比易中海他們晚了一些，一前一後的騎著車。
剛出南鑼鼓巷的胡同口，就听見路邊幾個同樣去上班的工人正議論著昨天軋鋼廠考工級的事。
“鉗工那邊李衛國過了四級，听說才學兩年，這可不簡單。”
“還有李大虎，六級工也過了，這一家子可真行。”
李大虎听見了，腳下沒停，嘴角卻微微翹了起來。
李衛國跟在他旁邊，也听見了那些話，臉上有些發燙。
但心里頭那股高興勁兒是怎麼也壓不住的。
他側頭看了李大虎一眼，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笑了。
能被這麼多人夸，以後每個月還能多拿些工資，這可不是一般的喜事。
李大虎拍了拍他的肩膀，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等你四級工的技術練熟了，我就教你五級工的。”
李衛國眼楮一亮，笑著應道︰“好的，三叔。”
兩人走進車間的時候，好幾個同車間的工人已經迎了上來，紛紛沖他們打招呼。
“李師傅，恭喜恭喜啊！”
一個跟李大虎年紀相仿的老師傅走過來，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臉上帶著真誠的笑意。
“六級工可不容易，我考了三回才過的，你這一把就成了，厲害！”
李大虎笑著連連擺手，客氣道︰“哪里哪里，也就是運氣好，正好趕上考的那套活兒順手。”
又有人湊到李衛國跟前，上下打量著他。
“衛國，你小子是真行啊，才幾年就考過了四級，擱我當年，想都不敢想。”
李衛國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後腦勺。
“還得多虧我三叔教得好。”
李大虎在旁邊笑著接了一句︰“是你自己肯下功夫，別都往我身上推。”
車間里一片笑聲和道賀聲，氣氛比平時熱鬧了不少。
李衛國和李大虎一邊應著大家的話，一邊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準備開始一天的工作。
那種被人認可、被人高看一眼的踏實感，像是清晨的日光一樣，鋪滿了他們眼前的這一天。
就在李大虎和李衛國各自回到工位開始忙活的時候。
車間里頭另一頭，幾個年輕學徒工正湊在一起，壓低了聲音說著話。
其中一個叫二牛的年輕學徒，一邊用抹布擦著手里的工具，一邊朝李大虎那邊的方向努了努嘴。
“哎，你們說，咱們要是也去拜李大虎當師傅，他會收咱們嗎？”
他這話一出口，旁邊幾個正低頭干活的人都抬起頭來。
一個叫順子的年輕學徒搖了搖頭，把手里的扳手擱在台面上，嘆了口氣。
“這個我可說不準.....不過說實在的，我也想拜他為師。”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看李衛國，才跟著他學了多久，四級工都考過了，這要不是師傅教得好，哪能這麼快？”
旁邊另一個年紀稍小些的學徒立刻接話。
“就是就是，我也想！李師傅這本事，咱們要是能跟著學個一星半點，往後考級也能有個指望。”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越說越起勁，手里的活反倒慢了下來。
旁邊一個老師傅路過，听見他們的話，笑著搖了搖頭。
“你們這幫小子，當初讓你們好好跟著自己師傅學，一個個都不上心，現在看見人家李衛國考過了，又眼紅了。”
這話被二牛他們听了，也只是嘿嘿一笑，沒有反駁。
可沒過多久，這樣的議論就在車間里悄悄傳開了。
這邊有人嘀咕“李師傅收徒弟嗎”，那邊就有人接“我也想去試試”。
就連隔壁車間的幾個年輕工人，趁著上廁所的空檔。
也湊到鉗工車間門口往里張望，小聲打听著李大虎收不收學徒。
消息像是長了翅膀一樣，一上午的工夫就在幾個車間之間傳了個遍。
有幾個膽大的學徒，還真跑到李大虎的工位邊上。
趁著遞工具的工夫，半開玩笑半認真的開口。
“李師傅，您還收徒弟不？算我一個唄。”
李大虎正低頭量著一個零件的尺寸，聞言抬起頭來，笑著擺了擺手。
“先把你們自己手里的活干明白再說，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那幾個學徒被他說得不好意思，撓著頭笑著散開了，可那點念頭，怕是沒這麼容易散。
李衛國正低著頭擺弄手里的一個零件，听見旁邊幾個學徒的議論聲，便放下手里的活計湊了過來。
他用胳膊肘搭在李大虎的工作台邊上，笑嘻嘻的看著他。
“三叔，你現在都成香餑餑了，我可是都想拜你為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