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背上背着一个巨大到不合比例的背包，那背包鼓鼓囊囊，用粗糙的麻绳捆了三四道，几乎有他半个身子大，把他整个人压得微微佝偻着。
他的身材偏瘦，但并非干瘪，衣服下隐约能看出一些肌肉线条，轮廓尚可，只是比起卢卡斯那种雕塑般的完美体型，差了不止一个层次。
他的脸倒是有几分小帅，眉目端正，鼻梁挺直，嘴唇微薄，下颌线条也算清晰。
如果好好收拾一下，换上干净得体的衣服，走在街上大概也能吸引几个姑娘的目光。
但此刻他灰头土脸，额角带着擦伤，嘴角也破了一小块，整个人缩在角落里，那副卑微讨好的模样把仅有的一点帅气也冲淡了大半。
塞拉菲娜勾起唇角。
她笑起来的模样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邪魅，冷艳的眉眼中透出毫不掩饰的讥嘲。
“亚瑟。”她慢条斯理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轻柔得像在念一首诗，“你这个废物，我们在跟炎喙兽战斗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在做什么？”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你还是不是我们队伍的一员？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避而不战，把危险留给我们？”
亚瑟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但艾德里安没有给他机会。
灰发魔法师摇了摇头，碧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失望：“亚瑟，我对你很失望。欣欣是一个柔弱的女孩子，她都能英勇无畏地选择做诱饵牵制炎喙兽，而你作为一个男人，却是自始至终躲在安全的地方。”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平静却诛心：“亚瑟，你是男人吗？”
卢卡斯站在最前方，金色的发丝在日光下耀眼夺目。
他的脸色很严肃，琥珀色的眼瞳里没有一丝温度：“亚瑟，这次任务的奖励没有你的份儿，你休想得到一块金币。”
塞拉菲娜和艾德里安立刻附和。
“没错，一分钱都别想。”
“白吃白喝这么久，也该到头了。”
“我们队伍不需要只会拖后腿的废物。”
“你但凡有一点点用，我们也不至于这么嫌弃你。”
“连欣欣一个刚来的女孩子都比你强一百倍。”
“你配站在我们队伍里吗？”
“说话啊，你不是很能解释吗？”
“废物。”
“懦夫。”
“没用的东西。”
一句接一句，砸向亚瑟。
亚瑟始终微微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但始终没有出声反驳。
他一直等到三个人都骂累了，停下来了，才抬起眼，用一种小媳妇儿般委屈的眼神看着他们。
“可是……”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如果不仔细听就会被风吹散，“是你们让我不要出来的啊。”
卢卡斯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亚瑟吞了吞口水，继续小声解释：“出发之前，队长你说，这次任务我只要负责背物资就行，战斗的时候找个安全的地方躲着，别出来添乱。你还说，如果我敢出来，影响了你们的配合，回去就扣我三个月的工钱……”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艾德里安大人也说过，让我离战斗区域越远越好，说我身上带的魔法装备会干扰元素流动……”
“塞拉菲娜大人当时在场，您也同意了。您还说，如果我敢靠近战场半步，您就一剑把我的背包带子全割断，让我自己扛着东西走回城……”
他说到这里，小心翼翼地看了塞拉菲娜一眼，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说错。
塞拉菲娜的表情没有变。
她的唇角依然勾着，冷艳的面容上挂着那抹邪魅的笑意，但她的眼神冷得结了冰。
艾德里安的笑容消失了。
他俊秀的脸上闪过一抹极快的东西，像是被当众戳穿的恼怒。
碧色的眼眸微微收缩。
卢卡斯面无表情。
那张耀眼到让人无法直视的脸上，琥珀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他的下颌绷紧了一瞬。
“你这是在怪我们？”塞拉菲娜的声音轻飘飘的。
亚瑟猛地摇头，幅度大得背上那个巨大的背包都跟着晃了晃：“没有没有，我不敢，我只是想说，我不是故意避战的，是你们让我……”
话没说完，卢卡斯已经迈开长腿走了过去。
他的步伐很大，几步就跨到了亚瑟面前。
金发在日光下晃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队长，我真的没有怪你们的意……”
卢卡斯抬起手，一拳砸在亚瑟的肩膀上。
力道控制得很精准，不会造成真正的伤害，但足够疼。
亚瑟闷哼一声，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但他没有躲，甚至没有抬手去挡。
他缩了缩脖子，把自己蜷得更小了一些。
塞拉菲娜跟了上去。
她没动手，只是站在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在地上的亚瑟，唇角的笑意淬了毒一般。
她抬起一只穿着深蓝色长靴的脚，鞋尖轻轻踢了踢亚瑟的膝盖：“让开点，你挡着光了。”
亚瑟立刻往旁边挪了挪。
艾德里安也走了过来。
他没有像卢卡斯那样动手，也没有像塞拉菲娜那样用脚踢。
他只是抬起手，用一根手指点了点亚瑟背上那个巨大的背包：“背好你的东西，别在这儿装可怜。”
亚瑟连连点头：“是是是，我背好，我背好。”
卢卡斯又踢了他一脚，这次踢在小腿上。
亚瑟整个人往前扑了一下，但他很快又缩回原位，低着头，像一只被踢惯了的狗。
“我真的没有怪你们的意思……”他小声说，声音闷在胸口里，“我就是想解释一下，我不是故意避战的……是你们让我躲的……我每次都听你们的话……”
塞拉菲娜又踢了他一下：“闭嘴。”
亚瑟闭嘴了。
但只闭了两秒。
“下次……下次你们让我上，我就上……”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真的……”
卢卡斯蹲下身，伸手揪住亚瑟后脑勺的头发，把他的头拎起来一点，迫使他仰头看着自己。那张俊美到令人窒息的脸此刻布满寒霜，琥珀色的眼瞳冷冷地盯着亚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