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都看中那支海棠簪,吵来吵去,最后竟一咬牙,一人买一支——因为秦明玉说第二批货要等半个月,她们等不及。
两支海棠簪,八百文进账。
头花那边也热闹。最畅销的是那蝴蝶形的,三十五文一朵,一个时辰里卖出去十几朵。一篮头花眼见着少了小半篮子。
胭脂水粉卖得最稳。桃花粉最俏,一上午卖出去了十二盒。银盒胭脂其次,也卖了七八盒。有个小媳妇还一口气买了全套——桃花粉、珍珠养颜粉、杏仁洁面膏、茯苓润肤霜,说是给小姑子置嫁妆,结账时,店家不仅给她抹了个零头,还赠送了赠品,她高兴得不得了。
正忙得脚不沾地,外头又进来一个人。
是个年轻男子,穿一身青色长衫,腰间系着玉佩,瞧着像个读书人。他站在门口,目光在铺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秦瀚宇脸上。
“小伙计,你这儿……可有一种叫‘清露皂’的肥皂?”
秦瀚宇愣了一下。
肥皂这东西,多是妇人买来洗脸洗衣。一个读书郎,跑来问肥皂?
不怪秦瀚宇疑惑,实乃是出门买这种东西,特别是此等小物件,大多都是女子前来购买,鲜少有男子。
不过,只要是人,甭管男女老幼,肯定都要洗脸洗澡,都要用肥皂的。
“有的。”秦瀚宇答道,“公子要带花香的还是不带花香的?”
那书生说道:“那,各拿一块吧。”他顿了顿,“是替家母买的。家母听邻里说起您这儿的肥皂好,便打发我来买。”
秦瀚宇笑了笑:“令堂好眼光。这肥皂最宜老人家用,洗得干净,又不伤皮肤。公子稍等,我给您包好。”
秦瀚宇取了两块清露皂,用油纸细细包了,系了根红绳。
“公子,一共六十文。”
那位年轻人接过肥皂,被秦大力领到门口柜台结账,付了钱。
接着,陆陆续续都有顾客登门购买。
忙的时候到不觉得肚子饿,略微一闲的时候方觉午时已过,错过了午食。
汪晓茹打算分两班轮流去外面小食肆吃午食,正在此时,一位衣着整洁,头戴抹额,用银簪子簪着发髻的老妇人领着位穿着粉色细棉夹袄的小姑娘进来,说是要为孙女选一面铜镜做嫁妆。
众所周知,铜镜的形制大约有那么几种:圆形、方形、花形,花形包括菱花、葵花、亚字形、八边形、盾形(桃形)、钟形等。
还有带柄的,宋代开始出现带柄圆镜及花形镜。
纹饰也有几种,像几何纹:如山字纹、连弧纹、云雷纹、重环纹等。
禽兽纹:如蟠螭、龙虎、瑞兽、鸟兽、双鱼纹等。
人物故事纹:如神仙人物、历史故事、真子飞霜纹等。
铭文镜:汉代盛行,刻有吉祥语或纪年文字。
那位小姑娘一下子就看中了那面海兽葡萄镜。
铜镜可不便宜哦,今儿只卖出一面铜镜。
像小姑娘看中的这面海兽葡萄镜要二两银子。
从老妇人的举动看,她很是宠爱孙女,不仅买了铜镜,还给买了大红盖头。
小姑娘小脸微红,好像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这个时代的小姑娘听到成亲、嫁妆之类的字眼还是会脸红的。
人精的秦瀚宇见到害羞的小姑娘来买东西,立马拉着秦青凤跟徐小宝还有秦大力,先去不远的小食肆吃碗面条对付一下。
这时,跟着范氏回去把午食送过来的孟启云,拎着两只食盒过来见到铺子里只剩下汪晓茹母女仨人,忙问:“小弟他们几个呢?”
秦明玉温声回应道:“他们几个出外吃了。”说完,接过一只食盒送到后面库房给两个舅舅吃去。
孟启云也跟着往后面走去,接过秦明玉手中的食盒,他看了眼未婚妻,犹豫了一下,开口道:“玉儿,你这肥皂……是自己做的?”
“是呀。”
“那…那这肥皂里,可是用了山茶油?”
秦明玉微微一怔,抬眼看他。
“孟秀才好鼻子,确实加了山茶油——山茶油润肤,皂角去污,草木灰清热,猪胰子滋腻,四样和在一处,方才成了这肥皂。”
原本没有加山茶油,是娘亲为了去猪胰脏的腥味,才想起来添加的,可花费了不少银子。
孟启云在库房门前停下,俊脸朝着秦明玉,眼里盛满温情,看到秦明玉的脸颊像红透的果子,忽然笑了,“我猜便是。”
他从袖中掏出一本薄薄的书册,递到秦明玉面前,“这本书上记载的‘草木洁面方’,与您这肥皂的法子倒有七八分相似,你拿去应该有用。”
秦明玉接过书册一看,封皮上写着四个字:《闺阁秘方》。
小脸微微一热。
“谢谢孟秀才。”
“玉儿,你叫我云哥吧,称呼我秀才太生疏。”抬眸看到心上人红透的小脸,忙转移话题夸赞道:“玉儿能琢磨出这般实用的方子,已是了不得。”
然后,两人抬眸看到眼前一脸笑意的两个舅舅...两人的脸,瞬间红了......
“那,那个,大舅,二舅这是午食。”孟启云结结巴巴地说着,把手中的食盒递到一脸看好戏的两个舅舅手中,转头落荒而逃。
秦明玉低头看着手里那本《闺阁秘方》,心道这人倒有意思——瞧着斯斯文文,竟也对胭脂水粉有研究。
未时过后,人潮渐渐退去。
汪晓茹靠在柜台后头,歇了一口气。
一日下来,数一数钱匣子,看着账本——
胭脂水粉:桃花粉十二盒、珍珠养颜粉五盒、银盒胭脂八盒、杏仁洁面膏六盒、茯苓润肤霜四盒。
银饰:海棠银簪两支、流光耳坠两对、银镯一对。还有铜镜一只。
桃花粉十六盒,银盒胭脂十盒,另外还卖出了全套的胭脂水粉。口脂十二支,螺子黛也卖出去十二支。
头花:蝴蝶九朵、蜻蜓六朵、牡丹六朵、梅花四朵。
绣品:绣帕八块,盖头一块。
肥皂:清露皂四十五块。
零零碎碎加起来,刨去成本,净赚…汪晓茹掐着指头算了算——约莫有六两银子。
六两银子!
开早点铺子,一日的流水最多时也不过五六百文。这日杂铺子头一天开业,半天竟然利润这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