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這是往哪里去？”藏瀾冷冷開口。
為首的男人在馬上並沒有下來。
他沉默了半晌，
才開口︰“少俠，我們就路過，路過……”
“大晚上的拿著刀劍路過偏僻小鎮？”
那男人見他不信。
雙手抱拳︰“少俠，我們行走江湖之人，帶著刀劍很正常吧？”
“少廢話。”
藏瀾的語氣開始不耐煩。
男人神色一變。
立馬掏出了馬背上的劍。
“你是什麼人，為何要多管閑事？”
藏瀾沒有立刻回答。
雙方就這樣僵持了片刻。
直到藏瀾輕輕抬手，一根根銀針從袖口射出。
速度太快，他們來不及躲避。
“光霧十三針.....”
“莫非你是光霧山人？”
藏瀾慢慢靠近。
每一步。
都像踩在他們心口上。
“你們剛才在找誰？”
無人回答。
藏瀾停下腳步。
手指輕輕敲了一下劍鞘。
“需要我換個問法嗎？”
“是誰派你們來的？”
夜風吹過。
街道寂靜無聲。
那男人眼神閃爍。
突然。
他長劍出鞘。
“動手！”
一聲令下。
身後的幾人同時沖了上來。
藏瀾眼神沒有絲毫變化。
甚至連劍都沒拔。
第一人的刀距離他不過半寸時。
他的身影已經消失。
下一刻。
“ ——”
那人整個人飛出去，重重撞在牆上。
其他幾人甚至沒有看清他的動作。
只覺得眼前一道黑影閃過。
手中的兵器便全部落地。
“啊！”
慘叫聲在巷子里響起。
藏瀾站在最後一人面前。
依舊沒有出劍。
男人握著劍的手不停發抖。
“你.....你不能殺我。”
藏瀾垂眸。
“理由？”
男人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我是朝廷的人！”
藏瀾神色不變。
“朝廷的人？”
“那又如何？”
男人一愣。
他沒想到藏瀾會是這樣的反應。
“你......”
藏瀾眼底殺意驟然浮現。
下一刻。
他的劍終于出鞘。
寒光一閃。
男人手中的劍應聲斷裂。
劍尖停在他喉前。
“你們要殺她，先問過我手里的劍。”
藏瀾看著他。
許久。
忽然收回劍。
“回去告訴你們背後的人。”
“沈瑟的事，到此為止。”
男人愣住。
藏瀾轉身。
聲音冷得沒有溫度。
“再有下一次。”
“我不會留活口。”
說完。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
另一邊。
江行靠在牆邊。
背上的沈瑟睡得很沉。
她大概是真的累了。
連剛才發生的事情都沒有察覺。
江行低頭看著她。
眼底的冷意慢慢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溫柔。
他伸手替她攏了攏披風。
輕聲道︰“以後不會再讓你卷進這些事情里。”
“阿瑟，我會護好你。”
話音剛落。
藏瀾一個閃身，落在他身後。
“主子”
江行回頭。
“處理好了？”
“嗯。”
“留了一個活口，看看他跟什麼人接觸。”
“已經讓青染跟著了。”
聞言，
江行有些詫異。
“青染？”
“那老頭子把他最愛的鳥都給你了？”
藏瀾點頭︰“是。”
他有些不自然地握緊了拳頭。
當初他本不想去光霧山，是江行舟強制送他去養傷，說順便學藝。
“行，有消息再說。”
江行舟再次抱緊沈瑟，準備離開。
懷中的人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輕輕皺了皺眉。
隨後迷迷糊糊的呢喃︰“阿行.....”
只是一聲。
江行所有的鋒芒瞬間收斂。
“我在。”他低聲回應。
沈瑟沒有醒，只是靠在他的肩頭。
安心的睡著。
回到院子時。
夜已經深了。
江行小心翼翼地將沈瑟放到床上。
動作輕得不像一個曾經手握重權的人。
替她蓋好被子後。
他坐在床邊看了許久。
直到確認她睡熟，才起身離開。
院外。
藏瀾站在樹下。
“主子。”
江行走出來。
“說。”
“青染傳回消息。”
“那人去了旁邊的沙溪鎮，聯系了一個自稱是顧家二爺的手下，叫‘吳鳴州’的人。”
江行眉頭一皺。
“又是顧家……”
藏瀾有些驚訝。
“難道之前也……”
江行點頭。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看來這個顧家二爺日子過得太清閑了。”
“給他找點事做。”
“另外，馬上送信給顧家老爺子，以光霧山的名義，再有下次顧家將不復存在。”
黑夜里，江行的語氣只剩下冰冷。
“是，屬下馬上去辦。”
藏瀾離開後。
江行並沒有立刻回房。
他站在院中的石階前，望著漆黑的夜空。
許久。
才緩緩開口。
“藏瀾。”
已經走遠的人停下腳步。
“主子還有吩咐？”
江行沉默片刻。
“這幾年，你跟在我身邊，受苦了。”
藏瀾微怔。
他從未听過江行說這樣的話。
“主子。”
藏瀾低聲道。
“屬下這一條命，本就是主子救回來的。”
“當年若不是您，我早死在雪地里了。”
江行看著他。
“所以，你就一直跟著我？”
藏瀾點頭。
“是。”
江行輕笑了一聲。
“你這性子，倒是和以前一樣。”
“認準一個人，就不會回頭。”
藏瀾沒有回答。
只是低頭。
“屬下先去辦事。”
“嗯。”
江行看著藏瀾離開的背影。
江行眼底閃過一絲復雜。
這些年。
他身邊能留下的人不多。
所以每一個。
他都格外珍惜。
……
房內。
沈瑟睡得並不安穩。
夢里。
那是一個滿是鮮血的夜晚。
火光沖天。
哭喊聲不斷。
有人在她耳邊不停說。
“小姐，快走。”
“不要回頭。”
“活下去。”
她拼命往前跑。
可是無論怎麼跑。
身後的人都越來越遠。
“不要……”
沈瑟猛然驚醒。
額頭上滿是冷汗。
屋內一片漆黑。
她坐在那里愣了許久。
直到旁邊傳來聲音。
“做噩夢了？”
沈瑟一驚。
轉頭看去。
江行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坐在床邊。
手里拿著一盞燈。
昏黃的光映著他的臉。
“嗯……不知道什麼人，一直叫我往前走，不要回頭。”
“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臉，只知道是個女子。”
江行輕輕握住她的手，
安慰道︰“別怕，有我在，繼續睡吧。”
沈瑟點點頭。
又繼續睡。
……
第二日。
小院里。
沈瑟正在院中曬藥材。
陽光落在她身上。
安靜又溫暖。
江行站在門口看了許久。
直到沈瑟發現他。
“你站在那里做什麼？”
江行走過去。
“看你。”
沈瑟笑了。
“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會說話？”
“以前也說。”
“什麼時候？”
“在心里。”
沈瑟︰“……”
她無奈地看著他，
隨後低頭。
耳尖微微泛紅。
遠處。
藏瀾站在牆邊。
默默看著這一幕。
忽然覺得。
當初逼自己去光霧山養傷。
或許是江行做過最正確的決定之一。
至少現在。
他的主子。
終于有了想守護的人。
只是……
他不知道這份平靜，
能維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