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柱！你个不孝子！
我生你养你一场，你竟然眼睁睁看着我饿死，看着你那两岁的侄子饿死！
你良心被狗吃了吗？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孝的玩意儿？！”
她尖锐的哭声在安静的院子里炸响，李跃进不由自主地掏了掏耳朵。
李老太太这叫声有些刺耳，让他的耳朵感到了不适。
她这一声响彻夜空的叫声引来了很多在家里没什么事正躺在床上躺尸的村民。
这些村民自然也知道李家的那点破事，站在外面的村民像热闹的吃瓜群众一样，小声议论着。
听到他们的议论声，李跃进心里还算是满意的。
至少这些人里大多数人还是清醒的，没有盲目帮着李老太太指责李家。
张翠芬皱着眉，上前一步，语气冰冷地呵斥：
“你少在这里撒泼装疯！二柱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咱们早就断亲了。
他大柱家的死活，跟我们没关系！
再在这里哭闹，那我就把二十年前你的所做所为公之于众。
我倒要看看，因为那件事情，李大柱家的几个孩子还能不能有人说亲。
他家那个要去当兵的儿子，看他到时政审能不能通过！”
李老太太被张翠芬的这几句话吓得哭声戛然而止，眼睛不甘地眨了眨。
她咬着牙握了握拳头，转头看向正跟李跃进小声说话的赵婉茹。
她原本还尖酸刻薄的表情瞬间变得可怜兮兮，眼神也眨眼的功夫变成了哀求：
“孙媳妇呀，奶奶知道以前对不起跃进，但是奶奶是真的知道错了。
“乖孩子，你帮奶奶在他跟前儿美言几句，劝劝他别再记恨奶奶啦，成不？”
刚嫁进李家的赵婉茹，一时之间着实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瞅了瞅李跃进，心里便有了主意，语气坚定又强硬地说道:
“实在不好意思，奶奶。跃进要做的事儿，我作为他的妻子肯定会全力支持，绝不可能帮欺负他的人去求情！”
李老太太万万没料到，这个头一回来李家的孙媳妇竟这般力挺李跃进。
她脸上原本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刹那间凝滞住，眼神里满是惊愕，好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呆呆地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刚刚那佯装出来的柔弱，转眼间就被羞恼取代。
她拄着拐棍，身子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着，伸手指着赵婉茹，扯着嗓子，气急败坏地嚷道：
“你这个外姓人，懂不懂规矩呀！
我可是跃进的亲奶奶，是李家的老祖宗。你要是想进李家的门，得经过我这把老骨头点头才行！
你刚进门就这么没大没小，不懂得孝敬我这个当奶奶的，还想进李家，门都没有！”
这话一出口，院子里顿时安静了些许，众人被这话惊得目瞪口呆。
院墙外那些爱看热闹的人议论声陡然变大，纷纷伸长脖子往院里瞧，眼神里满是八卦的好奇劲儿。
李跃进脸色一沉，立刻把赵婉茹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瞪着李老太太，语气中怒火直冒：
“你少在这儿胡言乱语！婉茹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妇，轮得到你这个早就和我们断绝关系的人指手画脚？
再说了，都什么时代了，你还拿老祖宗来说事儿！”
哼！我们可不认你这个会残害子孙的人！
就你也配和我们谈孝敬？真不要脸！”
他向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李老太太，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当年你为了给李大柱弄些钱，眼睁睁看着我被掉包。
这么多年你是怎么对待我爹、我娘的？
作为奶奶，你看着孙子被害，见死不救是为不慈！
作为娘亲，偏心偏到骨子里，苛待亲儿是为不仁！
你连最基本的慈仁都做不到，还有脸站在这里，要求婉茹帮你求情？你哪来的脸？”
李跃进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砸在李老太太的心上，也砸在在场每个人的耳边。
院墙外的吃瓜群众议论得更凶了，有人忍不住小声低语：
“真没想到，这李老太太这么狠心，竟然能看着自己的孙子被掉包。”
“当年这事我也听说过一点，老太太真的太不慈了，而且她偏心老大一家，也是有目共睹的。”
“可不是嘛，当年二柱家多苦，老太太从来不管，一门心思扑在大柱家。”
李跃进的一番怒斥，外加村民的窃窃私语，直气得李老太太脸色惨白如纸，半天挤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隐藏了整整二十年的秘密，竟会在这种场合被当众揭穿。
她一想到这事传开后，会给李大柱一家带来多大的冲击，心里就不安。
她心里就一阵发慌，根本不敢往下多想自己往后的下场！
张翠芬抬手轻轻按住李跃进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冷静下来。
随即转头看向面如死灰的李老太太，语气依旧冰冷，还添了几分淡淡的讥讽：
“你也听见村里人怎么说了，当年的旧事已经当众摊开了。
还是赶紧回去好好想想，往后该怎么跟你的宝贝大儿子李大柱交代吧！”
张翠芬的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李老太太紧绷的神经。
她的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连忙死死攥住拐杖才勉强站稳。
此时，她的脸色惨白得吓人，眼底满是慌乱与怨毒，却再也不敢像方才那般撒泼叫嚷。
她最怕的就是李大柱得知真相后迁怒于她，那她往后的依靠就彻底没了。
“你......你们等着！我会叫族老收拾你们的。”
李老太太放下一句狠话，拄着拐杖，跌跌撞撞地朝着李大柱家的方向挪去。
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院墙外的村民顿时炸开了锅，再也没了往日的顾忌。
有人望着老太太远去的方向，语气里满是嘲讽：
“你看她那样子，刚才还张牙舞爪的，现在跟丧家之犬似的，真是解气！”
“可不是嘛，作恶多端这么多年，终于被揭穿了，也该她慌了！”
旁边一个大妈凑过来，压低声音补充道，
“我跟你说，这个李老婆子是因为当年生李二柱的时候难产，遭了些罪，所以就特别不喜欢他。”
“我的天，原来是这么回事！”旁边一个年轻媳妇惊得捂住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怪不得她这么偏心李大柱一家，对李二柱一家不管不顾。
原来是打心底里就把李二柱当成了扫把星。”
“可不是嘛！”另一个大爷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唏嘘，
“要不是当时李二柱的奶奶还活着，能不能长大都不一定。”
人群里顿时一片哗然，议论声此起彼伏，有愤怒，有唏嘘，也有几分同情。
“这老婆子也太狠心了，虎毒还不食子呢。
她倒好，为了钱，为了偏心老大，连亲孙子都能卖，连亲儿子都能苛待，真不是个人！”
李跃进站在院子里看着老太太离开的方向，眯了眯眼睛，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这次他要上演一出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