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队长忍不住把眼睛一瞪，“我还没说什么了？倒是给你急坏了。”
“我咋不能急？生孩子的事儿你们男人懂什么？”
方素梅可不觉得自己是多管闲事。
“生孩子的事儿你一个男人知道什么？怀一个都够累的了，还有这生孩子，都说女人家生孩子是一脚踏进鬼门关呢，这一下两个不得更危险？这医院必须要去。我生玲玲那会儿在家生的，那可生苦我了，要再来一回，我指定得去医院了，起码也得去公社卫生所。”
吴队长真是脑袋都大了，他还什么都没说呢，老婆就叭叭叭说了一堆。偏偏这话呢，他还没法反驳呢。
怎么反驳？人家给你生儿育女是吃了苦头的，拿这事儿跟她争那就是没良心了。而且当初女儿出生那会儿，确实差点出事，他也的确是给吓坏了。
“你看你，我一句话都没说，你给我扣个大帽子。我也没说不同意啊。”
知青请假不算是什么大事儿，像是过年过节，要请假回家基本都会同意的，何况是像生孩子这样的大事儿。
他对宋昭说：“请假这事儿没问题，我就能给你批这个假，你放心就是了。不过就你自己去医院？小陆呢？”
“诶！这也是个大事儿，你还问到点子上了。”
方素梅也看向宋昭，她可是替宋昭急着呢。
“他没法去的，我跟您也说句实话，陆怀安那个情况队长您也知道，在甘泉村能生活得这么平静是村里人好，也多亏了您的宽容和照顾，可外头肯定就不是这么回事儿了，虽说他是孩子的爸爸，但是在外头，他还是跟我们划清界限的好。”
其实吴队长也是这么认为的，但这话从宋昭嘴里说出来，比他提醒更好不是？既然他们自己能明白，那就最好不过了。
“唉，是这个道理。外头跟咱们这儿可不一样。”
甘泉村这山沟沟里可没人管那些事儿，说句不好听的，什么政策什么措施，村民们也听不明白。
“那这可怎么办？这生孩子身边没个人哪行啊？”
方素梅都替宋昭操心得不得了，她又是个实实在在的热心肠。
“要不是我这家里还有两个孩子，我去照顾你都行。”
说真的，要是但凡女儿也有老大那个年纪，她都能放下心，但是女儿才五六岁，她可不放心交给当爹的带。
“怎么什么事儿都有你呢？”
吴队长白老婆一眼，“我看你真是有劲没处用了，明年啊你去竞选个妇女主任吧，我看你挺乐意管这管那。”
“去就去！指不定比你这队长干得还好呢。”
“行了，你可别吹牛了。说正事儿——”
吴队长看向宋昭，说：“小宋啊，我看你好像是有点什么打算，你直说就是。”
“好，那我就直说了！我是打算要找个人陪我呢，但是我在村里熟悉的人也不多，跟我关系好的也就是郑可心了，当然您这边要是说找知青不合适，那我也就不去问了。”
“她呀……”
吴队长蹙眉摇摇头，“她其实不太行，倒不是说什么知青不知青的，这主要是你们两个小姑娘，自己在外头，就让人不怎么放心了。”
这知青到了甘泉村，吴队长就要为大家的安全负责呢，就像刚开始他连现在那处知青点都不敢让宋昭和郑可心两个人去住，现在两个小姑娘要在县里待上好几天，那就更让人不放心了。
“这事儿我也觉得不大行。”
方素梅：“小昭你是去生孩子的，你自己又是头一胎，最好还是找个生过孩子有经验的，真遇到什么事儿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宋昭被这么一提醒，也觉得确实是这个道理。
其实一开始她还想过提前写信找她妈过来呢，但是一想她妈也得在家带孙子呢，宋昭也有自知之明，不去跟大孙子比较在她妈心里的地位。
虽说她要是写信过去，她妈不见得会拒绝，但是估计也没法安心待在这里，而且她两个嫂子估计也不会乐意，到时候又闹得家里不愉快，宋昭也心烦，所以这个办法第一时间就被否定了。
“这样吧，你这也还没有到生的时候，这事儿就再看看。”
这一时啊，吴队长也想不到什么合适的人选。
“小昭啊，你别担心，到时候要真找不着人，我就把玲玲送回我娘家，我陪你去县里。”
这生孩子没人照顾的苦处，方素梅是知道的。
她家男人十来岁就没了爷娘，当初她也是看中他这个人才嫁过来，她家里可不同意呢。
刚开始她可不觉得，只觉得自己喜欢就行，等后来怀孕生孩子，那就知道了，家里面有个长辈帮把手可太不一样了。
“谢谢你了方姐。”
不说别的，就冲方素梅这番话，宋昭真的挺感动的，不过她也不好意思让人家帮忙，这为了她的事儿还得麻烦人家把孩子送走，这可不好。
“吴队长说得有道理，这还几个月呢，我还有时间慢慢打算。”
“对对对，你别着急上火，着急上火对身体可不好，你现在可得注意了。”
宋昭要走时，方素梅还要送她回家。
“这天都黑了，你一个人哪行？”
她不由宋昭拒绝，直接拉上她的手。
不过才走出家门没多远，就见到路边树底下站了个人。
她们远远瞅见一个黑影，方素梅没认出来吓了一跳，宋昭倒是立马就人不出来了。
前头那人是陆怀安。
陆怀安此时也走朝这边走过来。
“小陆啊，我当是谁呢！”
方素梅暧昧一笑，“那我就不送了哈，你俩回去慢点儿。”
说完，她也是脚步匆匆就往家走啊。
宋昭深深觉得，吴超超那来去如同一阵风的速度就是遗传方姐的。
宋昭转过头，继续往前走，走出几步，转头看向始终与她并排的陆怀安，问他：“你什么时候来的？”
“不记得了。”
宋昭：……
这算是什么答案嘛。
陆怀安天黑就过来了，一开始宋昭来的时候他没跟着，因为想到了那会儿外头人不少，后来天黑了，估计大家也都回了家，他才出门。
从天黑他就一直在这里，所以，他也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到的。
不过，也不重要。
他问：“和吴队长商量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