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大妈听说陆川家通了电,全跑来围观。
院门口那盏灯泡亮堂堂的,把灶房照得清清楚楚。
“哎呦,这可比酥油灯亮多了。”
“梅朵以后做饭不费眼睛了。”
梅朵被夸得不好意思,忙端出酥油茶招呼。
陆川蹲在发电机旁检查油路,没把热闹当回事。
知青点的青年男女们也骑马过来凑热闹。
王庆山围着发电机转了两圈说:“陆川,你这孙贼是真行,连电灯都安排上了。”
陆川瞥他一眼:“羡慕啊?”
王庆山嘿嘿一笑:“羡慕,要不你也给知青点装两个灯泡?”
“可以,但你们几个男知青得帮我家牧羊一个月。”
陆川爽快答应,有人帮忙牧羊,她媳妇和小姨子也能过几天轻松日子。
王庆山一拍大腿:“成交。”
几个男知青也跟着应下,只有孙建国脸色难看。
回到知青点,屋里油灯昏黄。
一个男知青酸溜溜的问孙建国:“孙建国,你跟陆川都是四九城来的,他以前在城里也会修机器吗?”
孙建国冷笑:“你们真调 相信是陆川自己改装的发电机,他才下乡多久,买摩托车,通电,打猎,简直无所不能,你们觉得这里面没问题?”
一旁的文红玲闻言不舒服了:“孙建国,你别乱扣帽子,有本事你也修一个。”
孙建国不吭声了,玲玲又护着陆川,他越想越气,连夜往公社投了封举报信。
……
第二天上午。
陆川正在院里收拾电线,院外来了穿着中山装的一男一女。
男人走进院内,直接掏出证件和陆川说:“陆川同志,我们是公社革委会人保组干事,接到举报,你改装发电机,电线和铜件来源不明,请跟我们走一趟。”
陆川把手里的钳子放下:“走一趟可以,别上来就扣帽子。”
男人板着脸:“这不是扣帽子。现在物资都归公家管,发电机不是小东西,你一个知青从哪弄来的?”
陆川指了指机器:“旧柴油机修的,油管灯座,铜线都是我从公社机修站淘来的废旧件,坏东西没人要,我修好来用也犯法?”
男人还想说什么,陆川转身进屋,拿出几张盖了章的收据和一封村里开的证明。
“公社机修站废件收据,发电机用的是旧柴油机和淘来的废件,没偷没抢。”
男人接过去仔细一看,
证明上有机修站签名和红章。
这东西不好伪造。
“举报信上说你私藏铜线,又怎么解释?”
陆川指了下院子的摩托车说:“废线剥出来的铜丝,要不要一根根数?”
男人没接话,忽然觉得脑门凉飕飕的。
他眼角往屋里一扫,只见门帘缝后,一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自己。
这家是什么人啊,他们不过来调查情况怎么还成枪靶子了?
他想了想说:“既然手续清楚,那就是误会。”
男人带着女人出了院子。
走远后,女人问男人:“领导,就这么算了?为什么不把陆川带回去审一审?”
男人说:“这个陆川不简单,家里有枪对着咱们,刚才我们要硬来,恐怕现在已经是两具尸体了。”
他有儿有女的,可不想不明不白的就嘎了。
女人闻言,一阵后怕。
难怪她老感觉后背有股寒风。
两人走远后。
梅朵姐妹拎着步枪走出来,小丫头扛着锄头,一家人一副备战状态。
陆川看着三人这架势,也是傻眼了。
前世他混社团遇事都是自己扛,这一世有媳妇妹妹们护着自己,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就挺幸福的。
他笑了笑:“媳妇,你们这是准备打仗啊?”
梅朵放下枪,走到陆川身边说:“没错,他们真要把你带走我们就开枪。”
自己的男人自己护着。
陆川握住她的手:“放心,咱们是嗒嗒滴良民,早知道会有人眼红,手续我早就托扎西大叔办好了,他们动不了咱家。”
梅朵抿着唇:“可我还是怕。”
陆川心里一暖,有媳妇真好。
珠玛还气着:“姐夫,要不要我追上去,把那两个狗屁干事收拾了?敢来咱家找麻烦,胆子也太肥了。”
陆川瞥她一眼:“你一个姑娘家,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温柔点,不然嫁不出去。”
珠玛哼了一声:“那就不嫁。”
她觉得只要全家人平平安安的结不结婚都无所谓。
小丫头扛着锄头凑过来,认真道:“哥,以后谁欺负你,我保护你。”
陆川揉了下妹妹的脑袋说:“行,以后哥就靠你养老了。”
他本来想吓唬一下小丫头,没想到妹妹居然答应了,搞得陆川都不知道说啥好。
调笑了几句,梅朵姐妹去喂牲口,小丫头去邻居家玩。
陆川在院子打扫积雪,心里在想得早点进城把电视机买了。
这年代没什么娱乐,买一台电视机,家里晚上也能热闹些。
小丫头还没开蒙,也得接触下外面的世界。
中午,陆川打扫完院子,来到畜棚。
只见原本化开的雪水被冷风一吹,屋檐下又结出了冰棱。
“媳妇,是不是倒春寒要来了。”
“对,牲口最怕这个,最近咱们得细心照料。”
梅朵抬头望了下云层,心里一沉。
平地上的雪刚化,经过一个冬天,牧民家里草料也快见底,牛羊们正等着吃新的。
偏偏这个时候再次降温,刚露芽的草根被冻回去,牲口没青口吃,只能继续啃干草。
现在正是接春羔的季节。
小牲口刚落地,毛薄骨嫩,夜里一受寒就容易拉稀发烧,严重的也就去了。
母羊要是冻着,奶水也会少,羔子吃不饱,掉膘还算轻的,大多数就死掉了。
对牧民家来说,死一只羊羔不是少一口肉那么简单。
那是秋后少一张皮,少一份肉,少一笔换盐巴茶砖的钱。
要是倒春寒连着几天,草场返青慢,牲口瘦下去,整个春天都难缓过来。
陆川听后,知道其中的危害性。
他不敢耽搁,立刻来到畜棚,将草料掂在地上,避免家里的牲口受凉发烧。
他刚把家里牲口安顿好,院外就传来急促的喊声。
“陆川哥在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