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
男人缓过来了。
他瞪着陆川说:“梅朵本来就是我媳妇,老子上…”
他话还没说完,两腿间又挨了一脚。
男人双手死死捂着身下,痛得在地上来回翻滚。
周围路过的牧民听到动静,围过来看热闹,几个男青年脸色一变,心说这也太狠了,犯啥天条了?
这不是让人断子绝孙吗?
“再让我听到你造谣我媳妇,我让你永远都站不起来。”
陆川咬牙,他真想撕了这狗东西。
珠杰伤了命根,咬着牙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他脑子嗡嗡嗡的,根本没听不清陆川说了什么。
这时,扎西大叔带着两个民兵赶了过来。
他看见地上的珠杰,开口问道“怎么回事?”
“大队长,你要为我做主啊,呜呜好疼。”珠杰抢先告状。
扎西大叔看向陆川:“陆川,你说,为什么打人?”
陆川说:“趁我不在家,对我媳妇耍流氓,您说该不该打?”
他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珠玛从屋里出来,助攻道:“扎西大叔,珠杰就是个畜生,他造谣我姐跟他那啥过。”
扎西大叔脸色一沉,这蠢货真该死,打得好。
他看向围观的人:“有证据吗?谁听见了?”
一个牧民大婶立刻站出来:“我听见了。珠杰的嘴确实不干净。”
另一个牧民也说:“我来的时候,他还抓着梅朵胳膊。”
扎西大叔脸色更黑了。
他低头看着珠杰,骂了一句:“丢人现眼的东西。”
珠杰死不承认:“扎西大叔,我没有。
扎西大叔冷声道:“珠杰,你造谣败坏女同志的名声,去农场劳改吧。”
“组织先送你去赤脚医生那儿看看腿,死不了关禁闭,明天队部开会,你叫一万字检讨。”
“抬走。”他挥了挥手,身后两个民兵立马上前将珠杰架走。
珠杰刚被碰到,疼得又是一阵惨叫,腿蜷着伸不开。
围观的人没有一个替他说话。
珠杰平时那点毛病,村里不少人都知道。
只是以前没闹到明面上,大家懒得管。
今天他把手伸到陆川家门口,算是自己把脸送上来让人踩。
珠杰被抬走后,院门口安静下来。
陆川看了一眼地上被拖乱的泥印,转身关门。
他没再多说珠杰的事。
媳妇过去的事情自己不感兴趣,只要未来好好过日子就成。
而且第一次同房那晚,媳妇啥样,他最清楚。
在陆川看来珠杰敢拿这种事造谣,纯属活腻了。
吃过饭,梅朵见陆川一直没说话,试探着问:“陆川,你别把珠杰的话放在心上,我跟他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切都是那人的意淫罢了。”
陆川点头:“媳妇,我没放在心上。”
梅朵这才松了一口气。
吃完饭,陆川一家四口看了会电视就去睡了。
夜深后。
陆川睁开眼,旁边的梅朵睡得很香。
他轻手轻脚的披上外衣,起身推门出去。
大虫趴在院角,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
陆川摸了摸它的脑袋:“看家,这回我自己去。”
大虫喉咙里低低应了一声,又趴了回去。
陆川出了院门,骑马往队部方向摸去。
陆措村夜里很静。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风从草甸那边刮过来,卷着碎草贴着地面走。
队部那边还亮着一点灯。
珠杰被关在后院的小屋里。
说是关禁闭,其实也就是一间土坯屋,门外挂了锁,窗户糊着旧报纸,里面点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
陆川靠近,耳边传来珠杰含糊的咒骂声。
“陆川,你给老子等着。”
“等老子出去,老子不会放过你,还有梅朵那个贱人…”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脖子被一把弯刀割破了喉咙。
珠杰不可置信的看向窗外,。
看到陆川大摇大摆的走进来,他口吐鲜血,倒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
陆川在珠杰身上搜刮了一遍,钱票拿走。
见没什么有用的东西,直接离开了。
半个时辰后,陆川回到家。
大虫还趴在院角,见他回来,抬了抬脑袋,又重新闭上眼。
陆川躺回床上睡觉,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次日,天刚亮,队部那边就炸了。
最先发现不对的是送饭的民兵。
他端着一碗糌粑糊糊过去关押珠杰的小屋。
刚走进后院,就闻到一股不对劲的血腥味。
民兵脸色一变,赶紧喊人。
“出事了!”
这一嗓子,把队部里几个干事全喊醒了。
扎西大叔得到消息,立马赶了过来。
他推开门,脸色一变。
只见珠杰头身分离,鲜血淋漓的倒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
屋里的煤油灯已经熄了,只剩一点焦黑的灯芯味。
地上拖出一片暗色,墙角还散着几张写了一半的检查纸。
扎西大叔站在门口,半天没说话。
两个民兵也吓白了脸。
昨晚人还是活的。
才一夜,人就没了。
而且还是关在队部后院的小屋里。
这事闹大了,整个大队的脸面都没了。
扎西大叔回头说:“谁都不准进屋。去公社,叫所长过来。”
“是。”民兵赶紧跑了。
消息很快传开。
陆措村一大清早,家家户户都有人往队部那边凑。
“珠杰死了?”
“不是关禁闭吗?咋就死了?”
“昨晚要不是陆川刚打过他?”
“嘘,这话别乱说。”
话是这么说,可不少人的眼神还是下意识往陆川家那边瞟。
陆川起来时,梅朵正在烧水。
珠玛从外头跑回来,脸色有些不对。
“姐,珠杰死了。”
梅朵手里的木勺顿了一下。
小丫头也抬起头。
陆川神色没变,只把脸盆里的水泼到院角。
梅朵问珠玛:“什么时候发现的?”
珠玛说:“早上刚发现,队扎西大叔都报案了,所长正在调查。”
梅朵看向陆川。
陆川拿帕子擦了擦手:“吃饭。”
珠玛愣住:“姐夫,你不去看看?”
“看什么?又不关我们的事。”
陆川坐到桌边,接过梅朵递来的青稞饼。
他脸上没有惊讶,也没有幸灾乐祸。
平静得像听见村里死了一只羊。
梅朵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她知道陆川昨晚出去过,心里隐约有点不安。
吃完饭,陆川和媳妇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
……
队部这边,所长带着两个民警到了。
门口围了一圈人,扎西大叔黑着脸把人往外赶。
“都散开,别挤在这儿。”
所长进屋看了一遍,又把守夜的两个民兵单独叫去问话。
两个民兵吓得话都说不利索。
“我们昨晚轮着守的,没听见动静。”
“门锁好好的,早上送饭才发现。”
“后窗那边也没看见人。”
所长眉头越皱越紧。
人死在队部禁闭屋,这不是小事。
中午。
珠杰他阿妈桑姆哭着冲了过来。
她头发乱着,嗓子都哭哑了,一到队部就瘫坐在地上哭嚎。
“是陆川!”
“挨千刀的,肯定是他杀了我儿子。”
桑姆昨天来队部给儿子送晚饭,知道珠杰和陆川的过节。
本打算等儿子禁闭结束后,帮他出这口恶气,没想到竟天人永隔了。
她话音刚落,现场所有人都安静了。
不少人都在寻找陆川的身影。
在人群中看热闹的陆川也听到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所长看到陆川也在,反倒抢先开口说:“陆川同志,你过来一下,这个案子有几个问题想找你咨询。”
陆川点头,走进院子。
桑姆猛地朝他扑过来:“陆川你个挨千刀的畜生,你还我儿子的命来。”
还没靠近,就被两个民兵拦住。
陆川看都没看她,只看向所长:“您问。”
所长盯着他:“昨晚你在哪?”
“在家。”
“谁能证明?”
“我媳妇,珠玛,小丫头都在。”
桑姆尖声喊:“她们当然帮你说话!”
所长冷冷看过去:“闭嘴,再嚷就把你请出去。”
桑姆闻言不敢说话了,索性躺地上继续嚎。
所长又问陆川:“昨晚你有没有离开过家?”
陆川神色平静:“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