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孙建国不知道跑了多久。
他一直跑到听不见狼嚎，才停下来扶着树喘气。
肺都快爆炸了，两条腿也在不停发抖。
可他摆脱狼群活下来了。
孙建国先是庆幸。
暗想刘志刚多半活不了了。
可人要是死了，自己怎么解释？
遇到狼后，他还把刘志刚扔在了山上。
孙建国低头看着枪。
枪身沾着泥土，枪托上还挂着几根狼毛，害怕极了。
过了一会儿，孙建国定了定神。
他没有立刻回村。
而是躲在一处石窝里休息。
想等天亮后再回去。
至于刘志刚的死活他管不了那么多。
到时回村，有人问起，他就说两人在山里走散了
只要刘志刚死在山里，死无对证，谁都不能拿他怎么样？
也没人会知道他见死不救。
……
次日，天刚蒙蒙亮，大队部这边一阵嘈杂。
两个值夜的民兵醒来后，发现放在值班室里的两支枪不见了。
几发子弹也一同丢失，立马找来扎西大叔说明情况。
两人担心的是会不会是马匪来了。
这会扎西大叔当场让人敲响铁片，把民兵和知青全部叫到生产队院里。
知青点清点人数后，很快发现孙建国和刘志刚不见了。
王庆山立刻想起昨天晚上的闲聊，就简单的把事情和扎西大叔说了一遍：“孙建国说过要进山打野猪。”
佟湘玉脸色一变：“他不会真去了吧？”
李卫东去两人的铺位看了一圈。
两人的外衣不在，鞋也换成了方便走山路的旧鞋。
一个男知青说：“他们两个昨晚一起出去，一夜没回来。”
另一个男知青也说：“对，我也看到了。”
扎西大叔闻言，脸色铁青：“谁知道他们往哪边去了？”
没人回答，孙建国两人根本没和任何人说。
刘志刚也是临时被叫醒后跟出去的。
扎西大叔安排民兵沿村外寻找脚印。
可上午村口人畜来往很多，很难分辨出来。
就在扎西大叔不知道该怎么办时，王庆山提议他去找陆川家的狗。
“扎西大叔，陆川家的狗鼻子非常灵，或许能帮上忙。”
“行，我去找陆川。”
扎西大叔没有犹豫，立刻带人离开了队部，陆川家的两只狗他见过，通人性，找它们确实是个好办法。
陆川正在院里给黑日刷毛，见扎西大叔几人骑马过来。
从畜棚出来主动打招呼：“扎西大叔，今天这么早？”
扎西大叔没有闲聊，人命关天，他开门见山的说：“陆川，民兵丢了枪，孙建国和刘志刚也一夜未归，借你家的猎狗用一下找人。”
“我跟你们一块去。”
陆川了解了情况，带上金宝福宝就打算出门。
他并不是喜欢替孙建国擦屁股。
更不是觉得所有人的命都得由他负责。
但现在失踪的还有刘志刚。
这人虽然平时存在感不高，却没做过什么害人的事。
更重要的是，两人手里有枪。
要是枪落进别人马匪手里，事情只会更糟糕。
山里又有狼群，藏马熊这样的大型猎物。
耽误得越久，他们活下来的可能越小。
梅朵站在屋门口，担心地看着他。
但她也知道这虎男人不会听自己的，想了想说：“陆川，带上大虫安全点。”
陆川摇头：“不了，让大虫留家里守着你们，我把金宝福宝带上就可以了。”
说着，他把猎枪背到身后，又给金宝福宝套上皮绳。
梅朵也就没再坚持。
她拿来一袋糌粑，两块风干肉和一壶温水。
“路上吃。”
陆川接过东西：“看好妹妹们，我走了。”
小丫头听见自己的名字，从屋里探出脑袋。
“哥，我不乱跑。”
陆川看了她一眼：“好。”
他和扎西大叔几人没有直接出村，而是来到知青点，先去刘志刚的铺位。
取了一件对方常穿的旧外衣，让金宝福宝闻了闻。
两只狗围着衣服嗅了一圈，很快记住气味。
随后，陆川又查看大队部附近留下的脚印。
虽然村口的脚印很乱。
但陆川知道孙建国两人穿的是胶底鞋，鞋纹和牧民的皮靴不同。
便沿着痕迹走了一段，很快找到两组并排向西北方向延伸的鞋印。
“往乱石坡去了。”
扎西大叔脸色更难看：“那边晚上有狼，这两个不要命的东西也敢晚上过去。”
他带上和几名民兵，正打算离开。
王庆山也跟了出来说：“扎西大叔，我跟你们一起去。”
担心扎西大叔不同意，他收起平日里的嬉皮笑脸继续说：“都是知青，我不能在这儿袖手旁观。”
扎西大叔没拒绝，毕竟人多力量大。
一行人很快出发。
金宝和福宝走在最前面。
它们时不时低头嗅闻地面，遇到岔路便停下来分辨气味。
陆川跟在两只狗身后。
走了一个多时辰，福宝忽然停在一块石头旁，对着地面叫了两声。
陆川蹲下身。
发现草叶上沾着一小点已经干涸的油渍。
旁边还有一张被揉皱的烟纸：“有人在这儿歇过。”
扎西大叔看了看方向：“再往前就是乱石坡。”
继续走了半个多时辰，地上的痕迹又开始混乱。
陆川发现几枚黄羊蹄印。
还有凌乱的狼爪印，以及许多黄羊逃窜留下的蹄印。
不远处落着一枚弹壳。
王庆山捡起弹壳说：“这里开过枪。”
陆川接过弹壳看了一眼，心说难道是孙建国两人想抢狼的食物？
不怪他会这么想，这种事情在知青里面发生太正常了。
一旁的扎西大叔的猜测和陆川一样，他脸色铁黑。
牧民进山打猎，最忌讳的就是抢狼群已经围住的猎物。
狼群辛苦围猎半夜，眼看食物到嘴，却被人一枪惊散，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金宝忽然朝左侧山坡跑去。
福宝紧紧跟上。
陆川带人追过去，很快在草丛里发现一头死狼。
狼腹部中弹，尸体已经发硬。
旁边还有一摊血和大片被踩倒的草。
“这里发生过打斗。”
陆川检查了一下地面。
两个人的脚印原本是一起向石壁移动。
金宝福宝沿着坡地向下。
到了坡底，两条狗没有立刻去找刘志刚，反而朝右边的石窝跑去。
里面传来一阵慌乱声。
“谁？”
“别过来！”
陆川听见声音，绕过石头，看见孙建国缩在背风处。
这家伙怀里抱着一支猎枪，脸上全是泥，裤腿也被划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