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陆川看着她手里的哈达,没有起身。
绿袍姑娘又问:“今天赛马第一,救惊马的也是你?”
“嗯。”
姑娘把哈达往前递了递。
“我叫央宗,是曲水村的。刚才那首歌是唱给你的,你为什么不接?”
四周的年轻人全看了过来。
多吉刚在对歌上丢了面子,见有人找上陆川,立刻起哄:“陆哥,人家姑娘都走到面前了,你多少唱两句。”
陆川说:“我不会唱。”
央宗并不退让:“我可以教你。”
“用不着。”
央宗脸上的热情少了几分。
“我看上你了和我唱一曲,我做你对象。”
陆川有些好笑,这年代的妹子这么大胆的么。
他伸手握住梅朵的手说:“央宗姑娘,我已经结婚,媳妇都怀孕了。”
央宗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
梅朵坐在陆川身边,节日藏袍宽松,她之前没有看出梅朵怀孕。
央宗举着哈达的手停在半空。
她主动过来示好,附近几个村子的年轻人全看着,现在才知道陆川已经成家,脸上自然挂不住。
“你结婚了,怎么不早点说?”
陆川说:“你刚问,我现在说了。”
“我刚才唱歌的时候,你就该告诉我。”
“我没听懂你唱什么,也没接你的歌。”
央宗气得攥紧哈达:“你这人说话真难听,没素质。”
陆川:“我只是不想让你继续误会。”
央宗看了梅朵几秒,转身直接走了,丢脸死了。
几个和她同村的姑娘立刻追上去安慰。
多吉凑到陆川身边:“陆哥,你就不能委婉点?”
陆川问:“怎么委婉?”
“先夸她歌唱得好,再说自己有媳妇。”
“夸完她更容易误会。”
“那倒也是。”
多吉想了想,觉得自己说不过他,端着酒碗走了。
梅朵轻轻碰了碰陆川的胳膊。
“央宗长得挺好看的。”
“没仔细看。”
“她站你面前那么久,你还能没看清?”
“我媳妇都这么好看了,我哪有功夫看别人?”
梅朵知道他在哄自己,嘴上却说道:“我又没生气。”
陆川看向她一直抓着自己的手。
“那你松开。”
梅朵反而握得更紧。
“我手冷。”
陆川没有拆穿,把她的手拢进掌心。
珠玛坐在几步外,低头看着木碗里的青稞酒。
央宗至少敢把哈达递到陆川面前。
她被拒绝了,可以生气,可以转身离开,过几天也就过去了。
珠玛连开口都不行,毕竟那虎男人是自己…
哎,越想越难受,也越控制不住自己。
胸口闷得慌端起酒就灌了两大碗。
青稞酒不烈,入喉后却烧得胃里发热。
小丫头跑过来问:“珠玛姐姐,你怎么也喝酒了?”
“今天过节。”
“你以前不是说不好喝?”
珠玛把木碗放下。
“今天觉得还行。”
她没有继续喝。
心里再乱,也知道不能让自己醉得不省人事。
篝火晚会持续到后半夜。
梅朵坐得久了,腰有些发酸。
陆川准备带她回去。
小丫头已经玩累了,抱着收音机直打哈欠。
珠玛和陆川说:“你先送姐姐和小丫头回去吧,我等会儿跟村里人一起走。”
陆川看了看她。
珠玛脸上有些红,说话却很清楚。
“少喝点。”
“知道。”
陆川扶梅朵上了马,又把收音机接过来,带着媳妇和妹妹先回家。
等他把梅朵安顿好,外面忽然起了风。
没多久便落下雨点。
陆川想到珠玛没带伞,交代了媳妇两句便拿上雨衣重新出了门。
雨势越来越大。
等他回来河滩这边的时候,人已经散得差不多,几顶黑帐篷正在收绳。
陆川找了一圈,在一个树下发现了珠玛。
她蹲在路边,看着可怜兮兮的样子。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躲雨,喝醉了?”
珠玛听见声音,停了下来:“陆川,你不是先回了,怎么在这儿?村里人走得快,我没跟上。”
陆川把雨衣披到她肩上。
“还能走吗?”
“能。”
珠玛迈出两步,鞋底踩到湿泥,身体往旁边倒去。
陆川伸手扶住她。
雨水已经把小路冲得发滑,继续赶路容易摔进下面的沟里。
他看向不远处。
山坡边有个牧民临时避雨的石洞。
“先去那边避雨。”
珠玛没有反对。
两人进了山洞。
里面不深,地上还堆着一些干草和没有烧完的木柴。
陆川点起火,把雨衣挂在石壁上。
珠玛坐在火边,头发和肩膀都湿了。
陆川把外衣脱给她。
“穿上,把你湿衣服烤干,别发烧了。”
珠玛接过衣服,默默解开自己湿透的藏袍。
只剩里面的贴身衬衣。
因为被雨水打湿,布料紧贴在身上,腰身和胸前的轮廓全显了出来。
陆川一回头,视线落到她身上,直接傻眼了。
我去,珠玛身材这么好的吗?
这妮子平时总穿着宽大的藏袍,陆川一点都没看出来。
仔细一看,珠玛鼻梁挺直,皮肤白,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现在喝了点酒脸蛋红扑扑的,说一句尤物也不过分。
陆川喉咙动了动,立刻移开目光。
“珠玛,你你赶紧把我的外套穿上。”
珠玛感受到了陆川的目光,她笑着说:“你不敢看我?”
陆川皱眉:“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
“没喝多就把衣服穿好。”
珠玛抓起他的外衣,却没有往身上套。
她盯着陆川的侧脸,忽然觉得有些话再不说出来她就要憋死了。
央宗都敢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喜欢陆川。
自己暗恋了这么久,却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这不公平。
珠玛想到这儿很不服气,她抓住陆川的衣领…
陆川感受着嘴角的温度,傻眼了。
什么情况这是?
过了几秒,陆川扶住女人的肩膀,把人推开。
“珠玛,别这样。”
珠玛眼睛发红,喘着气看着他。
“陆川,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说着,她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可我喜欢你。”
“从认识你的第一天,看你杀狼的时候就喜欢了,可那时你的眼里只有姐姐。”
“你对姐姐好,我替姐姐高兴,可我也羡慕她,能轻而易举就得到你。”
珠玛抬手擦掉眼泪继续说:“刚才央宗把哈达递给你,我恨不得把她推开。”
“可我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