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姆抹了把脸上的水,气得脸都黑了:“央金,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顿珠年轻时候是长得精神,可现在胡子一把,走路都喘,老娘才不稀罕。”
央金瞪眼骂道:“不稀罕你还隔三差五给我男人送酥油茶?在老娘没生气之前,快滚,不然我让你好看!”
“我懒得跟你这头母牦牛吵。”
娜姆冻得直打哆嗦,骂骂咧咧的走了。
她刚走,顿珠老爷子就端着奶茶从屋里出来,一副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央金阿奶一看见他,火气更大了,骂道:“顿珠,你还喝得下去奶茶,你的旧情人现在还对你念念不忘得意吧。”
说完,她抬手就在顿珠老爷子胳膊上拍了两巴掌。
顿珠老爷子疼得龇牙:“老婆子,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咋还翻旧账。”
央金阿奶怒骂:“翻旧账怎么了,当年你凑不齐三头牦牛娶娜姆,才转头娶了老娘。这么多年,委屈了是不是?”
顿珠老爷子赶紧摇头:“不委屈。那年家里遭雪灾,牛羊折了大半,要不是你带着粮食过来,我早饿死了。”
陆川听明白了,难怪阿奶火气这么大,原来娜姆和年轻时的阿爷还有过这么一段。
他见气吵个不停,赶紧打圆场:“阿奶,阿爷今天在山里差点让大虫扑了,回来还没吃口热乎的呢,要不咱们先煮饭,吃完您再慢慢骂。”
央金闻言总算没再追着骂,顿珠这才松了一口气,老两口帮着陆川处理院里的猎物。
大哥索朗也来帮忙。
猪肉处理干净,陆川剁下一块野猪肉,切成厚片,下锅煸出油,再加水,盐巴和干辣椒炖上。
梅朵在灶前烙青稞饼,珠玛和小丫头烧火,一家人配合着煮饭。
没多久,肉香混着酥油茶味飘满屋子。
吃饭时,央金阿奶还在数落顿珠老爷子,顿珠低头喝汤,一句不敢顶。
陆川看得直乐,阿爷在山里敢跟大虫对眼,回家还不是被阿奶治得服服帖帖。
饭后,顿珠几人正要回去。
央金叮嘱梅朵说:“肉冻起来留着过年,钱票也别让孙女婿乱花,男人手里有钱就容易变坏。”
陆川听后,真是哭笑不得,阿奶不带着这么玩的呀。
等顿珠几人离开,院子总算安静下来。
梅朵把锅碗收拾好,又把剩下的野猪肉用绳子吊到屋檐下冻着。
陆川看着她忙前忙后,心里一暖,转身进屋,把今天卖猎物换来的钱票全拿了出来。
“媳妇,过来。”
梅朵擦了擦手:“干啥?”
陆川把一沓大团结和票证全塞到她手里:“以后家里你来管。”
梅朵吓了一跳:“陆川,你去抢劫了?这么多钱。”
陆川笑道:“这是今天卖的猎物钱,不给你给谁?你是我媳妇,家里吃喝穿用都你操心,以后咱家的钱都让你管。”
梅朵坐在炕沿边,一张一张数起来,数到后面眼睛都睁大了。
“一千多?”
她声音都低了几分,像怕被墙外人听见似的。
这年月,牧民家攒一年都未必能攒下几十块。陆川这一趟进山,竟然换回来这么多钱。
梅朵赶紧把钱票往陆川怀里推:“不行,这太多了,你自己收着。”
陆川按住她的手:“我一个大男人,揣这么多钱干啥?阿奶不是说了,男人手里有钱容易变坏。”
梅朵噗嗤一声笑了:“那你会不会变坏?”
陆川凑近她,压低声音说:“那得看媳妇管得严不严。”
梅朵脸一红,伸手推他:“油嘴滑舌,小丫头和珠玛还在外屋呢。”
陆川顺势握住她的手,只觉得她手指被冻得有些凉,指腹还有干活磨出的茧子。
他心里软了一下:“媳妇,以后家里日子会越来越好,过两天你去供销社买点雪花膏啥的护手。”
梅朵低头把钱票仔细包进旧帕子里,嘴上却小声说:“不用,那些都是城里姑娘用的东西吃,我天天在家里放羊也用不着,有钱多备点粮食,冬天长着呢。”
陆川看着她这副会过日子的模样,有些心疼,一把将人搂进怀里。
梅朵挣了两下没挣开,只能红着脸靠在他胸口。
唔。
陆川的双手开始不老实起来,他的唇盖上了她的唇,小两口躺在床上,没过多久,屋内就响起了不三不四的声音。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陆川就起床在院里练太极。
昨晚空间似乎又有了变化,他一套拳打下来,只觉得气血通畅,手脚比以前更稳。
收势时,他顺手往后院土墙上拍了一掌。
砰的一声,围墙竟被震掉一大片土坯。
陆川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这房子虽说刚建好,可墙不厚,院门也是普通木板门,平时挡风遮雪还行,要是马匪或者歹人摸上门,根本挡不住几下。
他看了眼墙角趴着的大虫,又看了看院门,心里有了盘算。
“回头得加固院墙,再弄些钢板顶在外面,最好把门也换成防弹的铁门才稳妥。”
陆川吃过早饭,割了二十来斤野猪肉,用麻绳捆好,骑马来到周寿山家。
他把黑日收进空间,走进院,正好看见那辆旧摩托停在雪地里。
车身擦得锃亮,油箱重新补过漆,链条也上了油,连轮胎都收拾了一遍,瞧着跟新的一样。
周寿山蹲在旁边抽旱烟,见他来了,拍了拍车座:“试试。”
陆川一脚踩下去,摩托突突两声就响了,声音比之前顺多了。
他骑车在院外绕了一圈,心里非常满意。
“周师傅,您这修车手艺真没得说。”
见陆川往口袋里掏东西,周寿山主动摆了摆手说:“陆川你那几桶机油,还有猪肉,够了,乡里乡亲的我不收钱。”
陆川也没矫情,道了谢,骑上摩托车就走了。
摩托车一进村,突突突的声音立马把路边的村民都吸引了过来。
几个牧民大婶正蹲在墙根下晒牛粪饼,听见动静齐刷刷抬头。
等看清是陆川骑着摩托回来,一个个眼睛都瞪圆了。
“哎呦,那不是梅朵男人吗?昨天骑大虫,今天骑铁马,这知青娃子不得了啊。”
“我的天,那是摩托车吧?跟前阵子电影里面的鬼子开的车有点像,但鬼子开的是三个轮子的摩托车。”
有个大婶手里还举着牛粪饼,愣是忘了往墙上拍,几人都惊呆了,在那年月的藏区能开上摩托车除了大官就是有钱人。
所有人都没想到陆川这么有本事,也开上了摩托车。
陆川放慢速度,冲她们点了下头就骑着摩托车走了。
几个年轻女知青正背着筐去捡牛粪,看到这一幕也停下脚步。
其中一个女知青说:“哎,你们看开摩托车那人是陆川吗?”
另一个酸溜溜地说:“除了他还能有谁这么高调,梅朵命也太好了,嫁到牧区还能坐摩托。”
旁边女知青小声嘀咕:“那也得人家陆川有本事,昨天还骑着老虎回村呢。”
陆川不知道自己开摩托车,直接成了村里的风云人物。
他刚到村口,就见李卫东迎面跑了过来。
“陆川,你可算回来了,你家出事了。”
陆川停下摩托:“出啥事了?”
李卫东喘着粗气,指着陆川家的方向:“你家被围了,公社来了好多干部,说你家那头大虫太危险,要带走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