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达杰。
这人二十多岁,整天跟几个闲汉混在一起。放羊嫌累,修水沟嫌脏,分肉的时候比谁跑得都快。
达杰走到马车旁,伸手摸向白额狼皮。
陆川用马鞭挡住他的手。
“手上全是泥,别乱碰。”
达杰收回胳膊冷哼:“小气,摸一下能少块肉?”
他数了数狼皮。
“你出去放半天羊,打死十三头狼?”
“吹牛也得有个限度。”
跟在他身边的几个人笑了起来。
其中一个小伙子接话:“兴许是从河沟里捡的。”
“入秋以后,山里饿死几条狼很正常。”
达杰抓住这句话,笑着说:“捡来的东西属于集体。”
“狼死在生产队草场上,狼皮应该交给队里,陆知青你自己拿回家不合适吧?”
这话一出,路过的牧民全都停下手里的活,围到马车旁边。
十三张狼皮值不少钱,如果是集体的东西,那就代表他们也有份,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白给的东西不要白不要啊。
陆川跳下马:“狼群围攻达塘村的知青被我打死了,你们有意见也自己打狼去,别来哥们面前丢人现眼。”
达杰说:“达塘村离咱们村几十里,谁知道他们会怎么说。”
“况且,找人帮你圆个谎很难吗?”
珠玛听见这话有些生气,她正要过去理论。
梅朵拉住她:“珠玛,不用去,你姐夫能处理。”
珠玛想想也是,像达杰这种货色,不够陆川一拳的,她多余担心。
刚放下心来,就听见陆川问达杰:“你认定狼皮是捡来的?”
“对。”
“打个赌怎么样?”
达杰好笑道:“赌什么?”
“只要我证明狼是自己打死的,你给生产队干一个月重活。”
“要是证明不了,我就交一半狼皮给生产队,剩下的一半给你。”
达杰乐了,还有这种好事。
他笑着说:“这话是你说的。”
陆川:“我说的。”
达杰伸出手掌:“大家作证。”
“谁赖账谁是孙子。”
陆川没跟他击掌:“我没你这么大的孙子。”
周围响起笑声。
达杰咬了咬牙,这种便宜都占,狗日的,但想到明天有狼皮拿就没跟陆川计较。
他哼哼两声就带着身后的几名闲汉走了。
陆川也和梅朵几人赶着马车回家。
狼皮挂到院里的木架上。
秦峰剥皮的手艺不错,大部分皮子保持完整。几张皮子上有弹孔,白额狼皮的肩膀也缺了一块,洗干净补上倒也不影响美观。
平措提着水桶过来帮忙,阿月跟在后面,怀里抱着两块干净布。
小姑娘的烧已经退了,但脸上还是缺少血色。
她走到木架旁说 :“陆川哥,我能帮你擦狼皮吗?”
“不用,你去帮小丫头拿盐就行了。”
“擦皮子费力,让平措干。”
阿月点头,立马跑进厨房。
小丫头抱着半袋粗盐。
两个孩子把盐撒到狼皮内侧,动作十分认真。
梅朵等处理玩狼皮,珠玛去煮饭,小丫头几个小孩在看电视。
梅朵拉着陆川回屋,关上门和自家男人算账:“陆川,你今天为什么要狼肉搏了?”
陆川笑了笑:“枪不方便瞄。”
“所以你就骑到狼背上?”
“它先扑我。”
“你每次都能找到理由。”
“野猪冲进田里,你怕它毁粮…”
梅朵怀着孩子,今天又骑马又开枪,回家后腰一直不舒服,她一边数落陆川一边揉腰。
陆川从后面搂住她问:“腰疼?”
“有一点。”
陆川扶她上炕:“以后碰见这种事,你离远点。”
梅朵甩开他的手:“你又准备把我留在后面,自己冲上去?”
陆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虽然他确实是这么想,但说出来又平白惹媳妇不开心,索性转移话题。
“媳妇,你躺床上,我给你揉揉会好一些。”
空间里有医书,前几天闲着看了不少推拿方面的书,正好可以为媳妇谋福利。
梅朵听话照做,但嘴上还在说:“陆川,我不是拦着你救人。”
“你觉得自己什么都能解决,如果真有一天出了事,我和孩子该怎么办?”
她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守寡啊。
陆川听着,刚开始还挺正经的揉腰,一路往上…
他立马心猿意马起来,小声说:“媳妇,对不起今天我太冒险,下次碰到猎物直接开枪,绝不手软。”
“你,陆川你在干嘛?医生说不可以。”
梅朵也是一愣,酥酥麻麻的揉得还挺好?
她快羞死了,自己还怀着孕呢。
这虎男人居然那样,搞得她也没心情说别的了。
“媳妇,用上次我教你的方法就好了,轻点不那啥,”
陆川吃了半个月的素今天想换个菜释放一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梅朵累得躺进被窝休息。
陆川心满意足的出了屋。
天黑后,院外刮起大风。
木架上的皮子不断摆动。
金宝福宝守在架子下面。
半夜传来狗叫。
陆川抓起衣服冲出屋。
木架旁有个黑影。
对方翻过院墙,钻进夜色。
福宝追到墙边,嘴里叼着一块破布。
陆川点燃油灯。
靠近墙边的狼皮被割开一道长口子。
白额狼皮也被划伤,刀口从腹部延伸到后腿。
小丫头听见动静跑出来,见到狼皮上的口子,眼圈立即红了。
“哥,我的帽子坏了。”
陆川摸了摸她的脑袋。
“美食,你嫂子能补。”
说着,他看向地上的脚印。
鞋底前宽后窄,右脚外侧缺了一块。
村里不少人穿相同的皮靴,单凭脚印找不到人。
金宝福宝闻着破布,冲向村东。
风太大,气味很快散掉。
陆川把两条狗叫回来。
他想到了是谁,但没证据,对方肯定不会承认。
白额狼皮已经损坏。
这笔账他记下了。
这会梅朵也披着衣服来到院里,看到这一幕,有些生气的问陆川:“谁干的?”
陆川摇头:“没抓到人。”
话落,他把狼皮收进地窖。
次日,清晨。
陆川起床洗漱完,就在院子里练拳,脑子还在想着昨夜的事情,这口气不出他绝不罢休。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敲锣声。
陆川收拳走出院子,远远看见十几匹马缓慢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