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散尽。
龙恺睁开眼的瞬间，一股混杂着血腥与腐土的气味，如同两条冰冷的毒蛇，顺着鼻腔钻进肺里。
他猛地站直身体，黑白分明的瞳孔微微收缩，将四周的一切尽收眼底。
天是暗红色的。
不是晚霞的光彩，也不是血光映射，而是仿佛浸泡千万年尸水的暗红。
天地间没有日月，也没有星辰，只有一层压着天际的低垂血云，像是随时都会砸下来，把这片天地碾成肉泥。
脚下，是一条路，一条由白骨铺成的路！！
无数森白的骸骨层层叠叠，向远方无尽延伸，一直铺到那片暗红色天空与大地相接的地方。
骨路上残留着暗褐色的血渍，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每一步，都能让人感觉到脚下传来的碎裂触感。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煞气！！
那煞气浓稠得像是实质样，吸一口进肺，五脏六腑都像被砂纸磨过一遍，火辣辣地疼。
“这就是通灵路？”
龙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中，居然带着淡淡的血色。
低头，看着双手。
五指修长，皮肤下隐隐有黑白二色的符文流转，那是轮回本源大道真义所化。
握了握拳，骨骼间爆出一串雷鸣般的爆响，力量还在。
但是，这天地间的压制比天道界要强大的多。
多到，五阶灵体境的修为，打不碎路边的大石，纵地腾空，离地不到三丈便再也升不高。
“玛德！！通灵路，通往灵霄界的路，看来，这灵霄界远比天道界要高级。”
龙恺念动，落在系统面板上。
面板散发着刺眼的光芒，所有的数据都不见。
但龙恺知道，系统没有坏，它这是在升级。
看着，龙恺心中突地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
系统这次升级，或许，会给自己一个大惊喜。
“也就这样，先看看这里是怎么玩的，然后，才能好好的玩一场！！”
龙恺低声自语，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
如果是寒无霜、元魔两人看到这笑容，定是会后退三步。
这笑容之后，龙恺会杀人！！
沙沙沙——白骨路两侧的阴影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龙恺脚步不停，甚至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在踏入通灵路的那一瞬间，神念就已经铺开，虽然只能查看方圆数里远的地方。
但还是让龙恺发现，在这四周，藏着不下二十道气息。
最弱的，三阶灵脉境，最强的灵体境九阶。
或许，有人会称他们作——半步灵相。
“各位相好的，既然动心了，那就都滚出来吧！！”龙恺往前走了几步，陡然停下脚步，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天气，“躲在骨头堆里当老鼠，怎么？那些骨头渣能让你们吃饱不成？”
话音落下，四周的阴影里就爆出一阵哄笑声。
“哈哈哈……真是个不怕死的小子！！”
“有趣有趣，凭空现身，应该是刚聚灵脉，从下界好不容易才踏上这通灵路的吧？”
“真是可惜，穷其一生聚灵脉，结果，就是为了跑来送死！！”
“看到这小子，老子倒是想起自己当年初入通灵路时的场景！！可惜，他能像我一样聚灵脉，却是气数已尽，死劫已现！！”
……
伴随着这些话声，一道道身影从白骨堆、断裂的石柱后、干涸的血池里现身，将龙恺团团围住。
一共十九人。
为首的是个身形高瘦的年轻人，一袭青金色的长袍，袍角绣着一轮绽放的云纹。
龙恺不识得，但是噬血刀的传承记忆中有。
那是天阐教的标记。
也就是说，这年轻人是天阐教的弟子。
但见他生得眉眼上挑，一脸倨傲色，手中握着一柄白玉折扇，扇面上绘着万道流光。
九阶灵体境！
十九人中，最强的也是他。
“小子，看来你在下界也是称尊道祖的存在，脾气大得很。只是，来到这里，你要学会当孙子。或许，还能多活几天，明白吗？”
年轻人展开折扇，故作优雅地扇了两下，看龙恺的目光却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下界如沙，说说吧，你是从那一界来的。若是你那一界有先辈与我等相识，或许，可饶你一命。”
龙恺盯着他，没有回答。
因为，这话不可信。
他这样说，只是想确认自己有没有后台。
事后，他又要避开哪些人。
所以，这样的废话不回也罢。
龙恺直勾勾地看着那人，那眼神，也如同在看死人。
“小子，你在看什么？”
旁边一个矮壮青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天阐教云猎队办事，识相的，把你从下界带出来的资源全都交出来，再自废修为，我等慈悲，或许留你一具全尸！！”
“你们要资源？早说啊！”
龙恺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但可惜的是，老子身上除了这条命，什么资源都没有！！”
“不交，那就把你的狗命留下好了！”
矮壮青年狞笑一声，一步踏出，灵体境六阶的气息轰然爆发，一拳朝龙恺面门砸来。
拳风撕开空气，带起一道尖锐的呼啸声。
这一拳，放在天道界，足以轰碎一座道城。
但在这通灵路上，只能说声势惊人。
龙恺站在原地，没有动。
直到那拳头上缭绕的灵光已经映亮他的瞳孔，这才缓缓抬起右手。
一根手指。
指尖，一道黑白二色交汇而成的符文微微一转。
“砰。”
一声闷响。
矮壮青年那足以碎山的拳头，稳稳地停在龙恺指尖前三寸处，再也进不得半分。
他的脸色在瞬间涨成猪肝色，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但这不是他在用力，而是龙恺那根手指上传递来的力量，正在一寸寸碾碎他的拳骨！
“爆！！”
龙恺面露邪笑，断喝出声。
咔嚓——矮壮青年整条右臂从拳头开始，如同被无形的巨锤连续轰击。
骨骼、血肉、经脉，一寸寸崩解成漫天血雾。
他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龙恺的大手已经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起源·混沌开天，给老子吞！”
黑色的旋涡立在掌心张开。
矮壮青年的灵力、精血乃至真灵本源，都如同决堤的洪水，被硬生生从他的躯壳里抽离出来，尽数涌入龙恺体内。
半息不到，一具干瘪的尸体重重砸在白骨路上，风一吹，化作飞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