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漂亮的女人——截云衣。
她坐在一张靠窗的木桌旁,一身玄黄色宫装,腰间悬一柄古朴长剑,长发用一根青色布带随意束起,眉目清冷,拒人千里。
在她的桌前,摆着两块骨牌。
一块刻着一个‘截’字,另一块,刻着一个‘龙’字。
龙恺看一眼,就确定这是在等自己的人。
遂是走到她对面坐下,面具下的目光,落在那两块骨牌上。
“你是天截教的人?”
“是!本教弟子皆以截为姓,我名——截云衣。”
截云衣抬眸,目光在他脸上的黑铁面具上停了一瞬,“龙恺?”
龙恺摘下面具,露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如假包换!!”
截云衣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我师叔,也就是你见的那个巡路使,把关于你的消息传回天截教。”
“截主说,你这个人,值得我一见。”
她将那块刻着“龙”字的骨牌推到龙恺面前。
“你一下界之人,以五阶灵体境,能诛阐越斩阐铭,登下榜第一,真的很厉害。我家截主让我告诉你——你很不错。”
龙恺拿起骨牌,在指尖转了转,嗤笑一声。
“你这是在真心夸老子?还是说你在捧杀老子?”
“是不是老子杀了天阐教的人,你们天截教的人会很高兴?”
“当然。”
截云衣坦然点头,“天阐教那群伪君子,仗着势大,在通灵路上横行霸道,本教看他们不顺眼已经很久了。”
说到这,她收起笑意,正色道:“而且,你身上有我们要的东西!!”
龙恺眼神一冷:“什么?天阐教的人也看上我的东西。对了,你应该知道,看上我东西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放心,我们和他们不同,我们看中的是你身上的——逆。”
“逆天逆命,逆一切既定之规的逆。”
“本教的《灵截经》,修的便是‘逆天夺道,向死而生’。你这道心,与此功法最合。”
龙恺盯着,忽然间笑了。
“你们这是想拉老子入伙?”
“不错!!但我更愿意称之为合作。”截云衣纠正道,“入本教,授你《灵截经》。再说,你还可借本教之势挡天阐教的追杀。”
“听上去,全是我占好处。”
龙恺摇头:“但我不相信,这种好事真的会落在我头上。所以,你还是把话说清楚点好!!加入天截教后,我需要为你们做什么?”
“在需要的时候,做你最擅长的事,也就是替天截教杀几个碍眼碍事的人而已!!”
龙恺把玩着骨牌,没有立刻回答。
不是在玩,而是在考虑,在权衡!!
自己孤身一人,带着一群同样来自下界的累赘,在这通灵路上,确实需要一个大势力的庇护。
何况,自己现在还得罪了天阐教。
但依附于人,从来不是自己想要的。
“入教不行。”
思量再三,龙恺终于开口:“但合作的事,我们可以深谈。”
截云衣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也行,你想怎么谈?”
“老子替你们杀人,你们替老子挡麻烦。”
“《灵截经》我要!但老子的命,得老子自己攥着,不能交给你们。”
截云衣沉默片刻,伸出手:“成交!!功法给你,但是只能给你人卷。后续功法你想要,可以,杀人换功法,如何?”
“成交!!”
两人相视一笑,两只手在昏暗的灯火下,轻轻一握。
“对了,有件事你必须知道。”
截云衣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白玉简,放在桌上。
“这是本教对你荣登下榜第一的奖励。”
“灵霄令残片线索。”
龙恺瞳孔微微一缩。
灵霄令!
听闻,通灵路尽头,只有手持灵霄令,才能通过通灵门,入灵霄界!
灵霄令,很重要。
龙恺一把抓过玉简,神念涌入。
瞬息间,一幅模糊的地图在脑海中展开:那是在血骨荒原深处,一座被白骨掩埋的古老祭坛。
“可惜,天阐教现在封锁血骨荒原,以你现在的实力,强行去的就是送死。”截云衣道,“如果你愿意,我去替你拿了。”
“就当是我们合作的诚意,如何?”
龙恺收起玉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这样的女人,真好!!”
“过奖。”
截云衣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随后话锋一转,神色凝重起来:“但接下来我要说的这件事,才是你真正的麻烦。”
“通灵榜,分三榜。”
“下榜,那是灵体境的战场。中榜,是灵相境。上榜,则是灵帅境及以上的怪物。”
“你如今通灵值五千九百一十七,下榜第一,听起来不错?”
“但你现在已经是灵相境,很快就会踢出下榜,而在中榜那些灵相境的人眼里,你这点通灵值连塞牙缝都不够。”
“他们随便一个,通灵值都是数十万起步。”
“而且——”她放下酒杯,声音压得更低。
“天阐教金令已出,悬赏十万通灵值。”
“现在,整个万族墟的赏金猎人、黑市杀手、散修恶徒都在寻找你的行踪。”
“你这张脸,真的能让人疯狂!”
龙恺冷笑:“老子会让他们知道,疯狂可不是什么好事,太疯了,会死的。”
离开酒肆时,已是深夜。
万族墟没有夜,但外城的贫民窟里,灯火却黯淡得多。
当龙恺路过一处骨屋时,一道凄厉的惨叫声,钻进他的耳朵。
龙恺停下脚步,透过骨屋的缝隙,看到十几个身着黑甲的奴隶贩子,正用骨链锁着七八个异类。
一个长着狼耳的少年,被挑断手筋,跪在地上。
一个蛇尾人身的女子,被封住灵脉,眼中满是绝望。
还有一个瘸腿老者,怀里死死护着一个小女孩,那女孩不过七八岁,眉心有一点淡淡的荧光——那是先天道胎的标志。
“哈哈,这批货色不错!”
为首的人狞笑着,“那小丫头是先天道胎,能换大价钱!单是这丫头,我们就赚大发了。至于那几个杂种异类,拉去矿坑,挖到死为止!!”
“求求你们……放过孩子……”
瘸腿老者咳着血,哀求着。
回应他的是一记狠狠抽在脸上的骨鞭。
“啪!”
老者栽倒在地,小女孩吓得哇哇大哭。
“救命……龙爷救我……”
骨屋外,龙恺站在阴影里,面具后的眼神一点点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