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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尾的少年血染蒼穹- 第524章 魚龍局-都市言情-17模板網
第524章 魚龍局
    星期五午休放學的鈴聲,不再是解脫的號角,倒像是發令槍。人流涌出校門,奔向短暫的午間自由,而秋盟的十一人,卻像是逆流的魚,迅速而沉默地穿過幾條小巷,回到了榕樹老屋。

    院子里,初秋午後的陽光還算溫暖,但氣氛卻緊繃如拉滿的弓弦。堂屋里,門窗緊閉,窗簾拉上了一半,光線昏暗。桌上攤著方睿電腦上打印出來的幾張照片和手繪的簡易地圖,上面用紅筆圈出了地下台球室的位置、周邊街道和幾個可能的出入口。

    “情報核實了。”方睿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屏幕的幽光,指向一張偷拍的模糊照片,上面是陳奎摟著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正大笑著從台球室走出來,背景是霓虹閃爍的夜晚,“陳奎連續一周,每天下午放學後,只要不跟陳峰一起行動,有超過七成概率會去這家地下台球室。每次至少待兩小時,賭球,喝酒,玩女人。跟他一起的通常是三到四個固定跟班,都是附近技校或者無所事事的混混,戰斗力一般,但混不吝。”

    另一張照片,是台球室門口,一個光著膀子、後頸紋著猙獰蠍子圖案的光頭男人,正靠在門框上抽煙,眼神凶狠地掃視著街面。“這個人,暫且都叫他‘蠍子’,是看場子的頭,心狠手黑,手里養著七八個打手。台球室名義上是個體戶,實際是蠍子罩的,放貸,抽水,賣點私煙私酒。陳奎在那里欠著點小錢,但對蠍子還算恭敬,畢竟在人家地盤。”

    “也就是說,陳奎在那里不算爺,也得看蠍子臉色。”王銳盯著照片上蠍子那陰鷙的眼神,冷聲道。

    “對。”林秋手指敲了敲桌上手繪的地圖,“這就是我們的機會。校內,陳峰盯著,我們放不開手腳。校外,剛子和劉宏的人也可能盯著。但台球室那種小地方,魚龍混雜,沖突是家常便飯,出了事,只要不鬧出人命,沒人會深究,警察都懶得管。而且,陳奎和蠍子之間,本來就有借貸關系這根脆弱的弦。”

    “計劃很簡單。”張浩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閃著興奮和狠勁,“我們的人,混進去,故意找陳奎的茬,把事鬧大。最好能激得陳奎先動手,或者讓他做出點破壞台球室規矩的事。蠍子那幫人,最煩有人在他的地盤撒野,尤其是壞他生意。到時候,不用我們動手,蠍子自然會‘教育’陳奎,我們趁亂撤退。”

    “關鍵是‘混進去’和‘找茬’。”李哲補充道,他拿出幾件從舊貨市場淘來的、風格迥異的舊衣服和假發,“我們不能被認出來。浩子,銳哥,剛哥,你們三個去。浩子脾氣沖,容易跟陳奎杠上;銳哥性子穩,能控制場面不至于失控;剛哥……”他看了一眼沉默的趙剛,“你負責觀察和留後手,如果蠍子的人不下場,或者陳奎的人太多,你需要制造點‘意外’,確保沖突升級。”

    趙剛點了點頭,沒說話,但眼神已經變得像準備捕食的夜梟。

    “衣服要換,發型可以弄亂點,臉上抹點灰或者油彩,別讓人一眼認出是學生。”林秋拿起一件帶著機油污漬的牛仔外套,在張浩身上比了比,“眼神、走路姿勢、說話口氣都要變。你們是去‘玩’的,是去‘找樂子’的,不是去打架的好學生。”

    “那必須的!”張浩接過外套,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已經帶上了幾分街頭混混的痞氣,“裝孫子咱不會,裝大爺還不會嗎?”

    “時間定在明天,周六下午。”林秋看向窗外,“周六學校沒課,陳奎去台球室的可能性更大,而且周末那里人更雜,更容易渾水摸魚。下午六點多,正是台球室開始上人的時候。”

    “裝備呢?”王銳問。

    “帶點防身的,但要藏好,不能被搜出來,以普通賭客的身份進去。”林秋想了想,“帶點現金,不多,但要顯得像有點底子。真動起手來,台球室的球桿、酒瓶、煙灰缸,什麼都能用。記住,我們的目的不是自己動手打殘陳奎,是借刀殺人,是讓他和蠍子結梁子。所以,沖突的‘火’要我們點,‘柴’要讓陳奎自己添,最後讓蠍子來‘燒’。”

    方睿在電腦上快速操作著,調出幾個街口的監控畫面︰“明天下午,我會盡量干擾台球室附近幾個關鍵節點的公共監控,給你們創造大概十五到二十分鐘的‘盲區’。撤退路線已經規劃好了三條,根據情況選擇,耳麥用最小號的,保持聯絡,但進去後盡量少說話,防止被听出聲音。”

    劉小天、吳濤、孫振、周明、陳碩幾人開始默默準備。劉小天找出幾個髒兮兮的帆布包,用來裝換下的校服和偽裝用品。吳濤和孫振檢查著幾根可拆卸的短棍和方便攜帶的指虎。周明找來些發蠟和深色粉底。陳碩則小心地準備著一些急救用品,放在一個不起眼的腰包里。

    每個人都在忙碌,動作利落,眼神專注。網吧被砸、資金緊張的陰霾依然籠罩,但一種更為直接、更為暴烈的反擊欲望,正在這群少年心中熊熊燃燒。被動挨打太久了,是時候讓那些張狂的惡犬,也嘗嘗被算計、被撕咬的滋味。

    “最後一點,”林秋的聲音讓所有人都抬起頭看他,“安全第一,如果情況不對,計劃有變,立刻撤,不要猶豫。陳奎只是開胃菜,別為了他折了我們自己人,明白嗎?”

    “明白!”眾人低喝,聲音不大,卻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昏暗的堂屋里投下幾道細長的光柱,光柱里塵埃飛舞。少年們開始練習換裝,往臉上涂抹,互相調整著細節,低聲練習著粗俗的口頭禪和流里流氣的舉止。

    榕樹老屋里,彌漫著一種奇特的、混合了緊張、亢奮和冷酷殺意的氣息。獵犬已然出籠,收斂了平日的隱忍,露出了磨礪已久的獠牙,悄無聲息地,瞄向了那條最莽撞、最易怒的獵物。

    明天下午,那家藏在地下、彌漫著煙酒和汗水臭氣的台球室,將上演一場精心策劃的“意外”。而風暴的漣漪,將從那里開始,逐漸擴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