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生活的結束,並不意味著真正的終點。恰恰相反,這僅僅只是踏入社會修羅場的起點。
象牙塔的保護罩已然碎裂,往後的路,危機四伏,暗流涌動。人人都要經歷社會的險惡與毒打,林秋和他的兄弟們,自然也不例外。
清晨,天剛蒙蒙亮。
林秋躺在床上,雙眼睜著,毫無睡意。昨天畢業典禮上的一幕幕如同電影膠片般在腦海中反復回放︰兄弟們穿著學士服擠在一起搶鏡頭的歡笑、桌上那張定格了青春的畢業合照、還有那封精致得刺眼的邀請函……
該來的,總會來。躲是躲不掉的。
他再也躺不住了,索性起身洗漱。清晨的空氣帶著一絲涼意,讓他混沌的大腦清醒了不少。下樓買好早餐回來,剛推開門,就看見張浩打著哈欠、伸著懶腰從臥室里晃了出來。
“書呆子,咋起這麼早?”張浩扭頭,睡眼惺忪地問道,頭發亂得像個鳥窩。
林秋把早餐放在桌上,在沙發上坐下︰“睡不著了,下樓買點吃的。”
張浩連臉都沒洗,徑直走過來拿起一個肉包,一屁股坐在林秋身邊就啃了起來,含糊不清地說︰“你真要去白逸塵那小白臉的什麼狗屁派對啊?我看不慣他那假惺惺的作派,有機會我一定要往他臉上來幾腳,撕了他那張虛偽的嘴!”
說完,他又狠狠咬了一大口肉包,吃得津津有味,仿佛嘴里嚼的就是白逸塵的肉。
林秋遲疑了幾秒,輕輕“嗯”了一聲︰“想看看他到底想干嘛。”
張浩灌了一口豆漿,順勢摟住林秋的肩膀,賊兮兮地笑道︰“說到底,你還是為了甦婉妹子吧?別以為我看不出來,剛才提到她名字的時候,你語氣都變了!”
被戳中心事的林秋耳根突然微紅,把頭別到一邊,假裝欣賞陽台外的風景。
“喲喲喲,還害羞了!”張浩像是發現了新大陸,調侃道,“看不出來啊,咱秋哥還是個純情小男生!”
“滾!”林秋惱羞成怒,抬手就在張浩大腿上錘了一拳。
“嗷——!”張浩疼得齜牙咧嘴,抱著腿在沙發上打滾求饒。
就在這時,王銳頂著個枕頭從臥室里沖了出來,睡眼惺忪地瞄著張浩就把枕頭砸了過去︰“大早上的,浩子你鬼叫什麼?擾人清夢!”
說著,他不由自主地往沙發走來,一屁股坐在張浩身上閉目養神。張浩被壓得喘不過氣,卻還不死心,抱著王銳的腰問道︰“銳哥,昨天到底是哪個女同學給你送的花啊?跟兄弟說說唄?”
王銳拿手拍了拍張浩的臉,故作高深道︰“天機不可泄露,還不是時候。”
“切——”張浩不屑地撇撇嘴,“神神秘秘的,肯定沒有我家曉芸好看。”
這時,其他人也陸續起來了,揉著眼楮來到客廳。吳濤看著林秋幾人,疑惑道︰“秋哥,你們咋起這麼早?”
而陳碩純粹是被早餐的香味勾起來的,第一時間就抓起兩個肉包,左右開弓地啃了起來,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
吃完早餐,眾人洗漱完畢。李哲和趙剛靠在陽台上曬著太陽,李哲轉頭問大家︰“今天有什麼安排?準備去干嘛?”
眾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茫然。高考剛結束,突然閑下來,反而不知道該做什麼了。
林秋沉吟片刻,提議道︰“去醫院看看周叔叔吧,順便也去看看洛宸的媽媽。”
“同意!”眾人異口同聲。
隨後,兄弟們紛紛跑回房間,換上了自己最帥的衣服。不是為了炫耀,而是出于對長輩和朋友的尊重。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市醫院趕去。公交車上,誰也沒有說話,都默默地看著窗外飛逝的風景和行人。陽光透過車窗灑在每個人臉上,卻照不進他們眼底深處的凝重。
下車後,眾人直奔超市,買了滿滿兩大袋營養品和水果。趙剛和孫振一人提著一箱牛奶,林秋帶著其他人提著水果和補品,快步朝住院部走去。
他們先去了洛宸母親的病房,因為離電梯口比較近。
推開病房門,映入眼簾的是病床上安靜躺著的洛母。她依舊處于植物人狀態,雙目緊閉,面容安詳卻毫無生氣。阿成正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給她擦拭著手背。
“阿成哥。”林秋輕聲喚道,微微點頭致意,“洛宸今天沒來嗎?”
兄弟們輕手輕腳地把帶來的東西放下,目光都落在洛母和阿成身上,眼神中滿是關切。
阿成停下手中的動作,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少爺他在忙公司的事。公司內部暫時還不安定,李海龍的公司和那些歸附他的勢力都在虎視眈眈地盯著我們……唉,阿宸他壓力真的太大了。”
林秋的心瞬間被兩種情緒撕扯著。感激,是因為洛宸在自己內憂外患的局面下,依然挺身而出,抽出時間幫他們渡過難關;冰冷,是因為李海龍的陰狠,不僅針對他,還牽連到了他身邊所有在乎的人。
“這老東西真不是人!”張浩義憤填膺地罵道,“他肯定會斷子絕孫!他媽的!”
李哲拍了拍張浩的肩膀,示意他冷靜。這里是醫院,不宜喧嘩。
林秋看著阿成,語氣鄭重︰“阿成哥,如果用得上我們的地方,一定要給我們打電話。洛宸幫了我們這麼多,我們絕不能坐視不管。”
阿成眼眶微紅,重重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謝謝你們,阿宸能有你們這些朋友,值了。”
隨後,林秋一行人和阿成打了聲招呼,輕手輕腳地離開了病房,朝著周明遠的重癥監護區走去。
剛到門口,就看見周母和周曉芸並肩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周母眼楮紅腫,面色憔悴,顯然這些日子沒少流淚。周曉芸則低著頭,雙手緊緊絞在一起。
“阿姨!曉芸!”張浩興沖沖地拎著營養品跑過去,在周曉芸旁邊坐下,聲音放得格外輕柔,“我們來看看周叔叔。”
劉小天湊到吳濤耳邊,小聲調侃︰“浩哥這動作真麻溜,看來這女婿是當定了啊。”
吳濤和周明忍不住向張浩豎起了大拇指。
林秋幾人也上前和周母、周曉芸打了招呼,關切地詢問周明遠的情況。
“還是老樣子……”周母聲音沙啞,眼淚又在眼眶里打轉。
張浩連忙安慰道︰“阿姨,您身體要緊,別太傷心了。周叔叔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醒過來的。”
周母哽咽著道謝,感謝林秋一行人還能惦記著來看望。
聊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林秋把張浩拉到一旁,低聲道︰“你留下來多陪陪曉芸和阿姨,幫她們跑跑腿、辦辦事。反正考完了也沒事干。”
張浩鄭重地點了點頭︰“遵命!放心吧秋哥,有我呢。”
其余人先行離開。回去的途中,林秋望著車窗外繁華卻冷漠的城市,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緊迫感。
他意識到自身的渺小和力量的薄弱。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里,僅憑一腔熱血根本護不住身邊的人。他們必須強大起來,強大到足以碾壓一切覬覦和傷害!
林秋扭過頭,目光掃過身邊的兄弟們,沉聲道︰“看來,我們的訓練要繼續了。”
秋盟九人迎著林秋的目光,眼神中沒有絲毫猶豫,只有燃燒的斗志和堅如磐石的決心。
他們齊齊點了點頭。
車窗外的陽光依舊明媚,但屬于他們的戰斗,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