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補品。
這是陷阱！
桑落瘋狂逃竄，直奔領域深處，可即便是在如此慌亂的情況下，她也不是慌不擇路，而是追著領域主人的位置去的。
可見她也看出來了，這一方毒林助長了沉淵的戰力。
那想要對付沉淵，最好就是先毀掉這里。
白澤也看出來了，“她想找你兒子。”
沉淵神色冷漠，邁步間，毒霧還沖了白澤一臉。
白澤︰“……”他也沒說錯。
桑落負傷逃亡，可毒霧四面八方匯聚過來，把她層層包圍，如沉淵所說，他的劇毒克制著一切木靈族技能。
否則當年他們也不會專門盯著沉淵最虛弱的時候動手。
更不會在動手之後，把他往死里整。
不管是元神還是肉身，他們能分離的分離，能滅的就滅，沉淵九條命，他們取了八條，可最終還是讓他逃出了一條。
而現在這一條命還在追著自己。
桑落是恐懼的，可她也清楚，如果能抓住機會對付沉淵，那麼這最後一條命也能拿過來。故而她強撐著毒霧的腐蝕，等待著一個人到來。
等待著援兵。
沉淵也清楚這件事，所以他操控著四方之力，鎮壓而下，把桑落打落，可桑落的元神爆了之後，又在遠處凝聚。
爆了再聚。
幾次下來，白澤都懵了，“他們是殺不死嗎？”
沉淵淡聲說︰“不是殺不死，而是不能用常規的方式殺死。”
白澤微怔，可念頭一轉，隨即想起來這些東西是什麼，他的表情也微微變了，“神靈……神力，能誅殺他們的只有天道與規則？”
沉淵沒反駁。
而白澤也知道，自己沒記錯。
神……是不會死的。
“神是不死不滅的，所以才需要清除啊。”茶樓內，謝臨看著桌面的水幕，勾唇輕笑道︰“小師妹，你以後會懂我的。”
會懂他做的才是對的。
這個世間，不需要神，不需要仙，也不需要……修士。
“那要怎麼殺？”白澤開始擔心起來，“即便你的能力針對桑落，可你的身體情況，一直追著一個不死的東西，相互消耗下來，傷的是你。”
沉淵淡聲說︰“到時再說。”
白澤︰“……”這能到時嗎？
到時就是你躺下了。
可沉淵只是操控毒霧圍困桑落，一步步地打碎她，再看著她重聚，白澤突然起了一個念頭，“如果這一座領域能受你操控，那是否可以利用此地規則誅殺她。”
“這不是我的領域。”
白澤抓住話語漏洞，“但可以做到是嗎？”
沉淵淡聲說︰“如果這一座領域能升級到界，那可以。”
白澤︰“妖界？”
沉淵︰“嗯。”
白澤快速思索，“以那小家伙如今的境界跟能力如果創界的成功率是……”
“零。”沉淵替白澤回答。
白澤跳腳︰“你能不能給你兒子一點信心。”
沉淵淡聲說︰“因為了解，所以我知道，他如今能走到這一步……已經很了不起，而且，我不希望他成功。”
白澤微怔，“你……”
沉淵望向了領域深處，“那將意味著他要完全妖化，而以他的血脈，一旦妖化，便先過不了他血脈那一關。”
劇毒與生機，中和在一個人的身體里，還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條件，說實在話，方鶴安能平安出生，都出乎沉淵的意料。
而他能長到這麼大，就更難想象。
沉淵知道，帶他長大的那個人肯定費了許多心力，一直在平衡他體內的兩股力量，而一旦妖化，那將意味著平衡打破，力量失控。
沉淵垂著眼，所以……要阻止他。
打爆桑落只是順帶，沉淵關鍵還是要阻止方鶴安繼續吸收本源，即便要吸，那也努力保持一下平衡。
比如兩方之力，都要。
白澤迅速反應過來，他當下不敢相信地盯向了沉淵，聲音都拔高了，“你在給他渡本源？”
沉淵沒出聲，可白澤看著這四周翻涌的毒霧，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他險些暴走，“我草，我以為你是利用他的領域，結果你是在給你兒子渡力。”
“……不是我兒子。”
“對，是你心肝。”
“……”
沉淵無言以對。
可白澤更加要暴走，但他還不敢讓桑落听見，只能壓低聲音罵，“你有沒有想過你會死。”
“想過，不過我會先處理掉這兩個。”沉淵淡聲說。
“……”他是這個意思嗎？不過不對，白澤詫異︰“怎麼是兩個？”
此刻，空間開始變動，那凌空突然裂開的空間口子，叫白澤當即明白過來。
“又有東西來了！”
沉淵神色平靜地看了過去，可突然在身側撕開的一道口子，一道黑影以掌為刃刺了過來，對準的方位正是沉淵的心髒。
沉淵平靜地避開，就這閃避的功夫，還沒忘記一掌打向了桑落。
一聲慘叫，桑落元神再次爆開。
空間裂縫里的人影，也因此身形一滯，手掌擦過沉淵的肩膀，帶出一塊皮肉，堪堪收回時，沉淵卻借機攥住了他的手。
“既然來了，那就出來。”
他把人往外一拉，拉出了空間裂縫。
人一出來，白澤立刻認出了這是誰。
燭夜藍的臉，燭夜藍的能力，可卻是黑發版的他。白澤臉色一變，這家伙怎麼來了，不是在萬獸城嗎？
沉淵亦是一眼看出，“復制品。”
白澤微怔，“啥？”
沉淵淡淡道︰“容器。”
白澤瞳孔縮緊，這次听明白了。
神靈容器！
這是造的肉身，模仿的燭夜藍。
“怪不得長得一模一樣。”
木森被抓出來，也並不驚惶，幾個回合，從沉淵的手下掙脫出來，他又消失在了原地，等再出現，這次是帶著桑落一起反向攻擊。
白澤臉色難看至極，“這該死的空間能力。”
反觀沉淵十足沉穩，他行走在這領域之內，面對四面八方隨時都會出現的兩位神靈，依舊閑庭信步。
即便他身上的傷一直在添加，可他並無一點懼色，只是見縫穿針地抓住任何機會，打爆他們的元神。
一次又一次。
這一刻，即便是鳳墟來了，也不得不承認，沉淵確實是長生大地的第一妖皇，如果不是被害，妖界的成立根本就不在話下。
只是，對方是神靈……
是殺不死的神靈。
一身灰撲撲的白簡在暗處探頭看著，“師兄，那個是長大版的三師弟。”
黎硯沉默，許久，輕聲說︰“小白，那應該是三師弟的爹，我們可以喊師叔。”
又一個師叔啊……
白簡撓了撓頭，問︰“那要幫嗎？”
黎硯觀察完情況，立刻做出判斷，“幫，不過得先想一個辦法。”
裴雲嗤笑一聲，“想幫就出去，還想什麼。”剛說完，人已經爬出去，被白簡跟黎硯一起拉了回來，摔進了坑里。
裴雲︰“……”
“師叔，不要沖動，我們打不過那兩個人，”黎硯思索片刻，才問︰“小白，還記得怎麼煉化神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