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獨自停留在門前院落，院子四季之景，正走到了冬雪，漫天飛舞的雪花與他宛若融為一體。
冰冷，沒有情緒。
似一塊寒冰。
也似一朵沒有著陸點的雪花。
看著近，可又很遙遠。
但此刻的裴玄，葉綰綰從他臉上看到了一絲思索，以及罕見的憂慮。
太新奇了。
葉綰綰起身，慢慢地走向了裴玄，“師父大人。”
裴玄聞聲，回頭，頷首，看她，“好些了嗎？”
葉綰綰︰“好多了。”
兩個人隔著門檻，葉綰綰覺得怪怪的，“師父大人不進來嗎？”
裴玄沒進，他道︰“伸手。”
葉綰綰疑惑地伸出手。
一個乾坤袋跟兩個錦盒，就這麼落在了葉綰綰的手上，沉甸甸的，如同眼前人的囑咐。
“這是四級雨露跟四級火玄晶，我知你醒來應該會想辦法修復金丹，這兩味靈藥可以助你修復水金丹跟火金丹，另外三個，不急，五師兄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他會給你帶來三味四級靈藥，都能解決。”
葉綰綰手心一緊，“師父……”
裴玄淡聲說︰“其他的，你留著用，缺什麼，跟我說。”
“師父！”
裴玄頓了一下，許是感受到了少女澎湃的心緒，他便多說了兩句，“我不常與人相處，我們師兄弟八人，平日里也是各管各的，突然收了個小姑娘當徒弟，為師也沒什麼經驗，但有一點，我裴玄的徒弟，不是能讓人隨便欺負的。”
“你今後在外走，只管闖，有事師父擔。”
“想做什麼，就去做。”
“不必憂慮連累師門。”裴玄淡聲道，“我們擔得起。”
葉綰綰眼眶通紅，她能感覺到裴玄身上剛剛從外面回來的氣息，而這些藥材……還有這個錦盒花紋。
這是無上宗的東西。他…出去過。
只說謝謝兩個字，那太輕了。
葉綰綰甩去那點婆婆媽媽的淚意，她從紫雲戒里取出一個錦盒，雙手恭敬地遞給了裴玄，鄭重地道︰“師父，這個給你。”
裴玄微怔，“給我的？”
葉綰綰︰“嗯，五品木火靈。”
裴玄手指微蜷，“你……”
葉綰綰低聲道︰“早些時日曾听掌門師伯說過，你是冰火雙系，可你卻一直守在雪山不下，若我猜的沒錯，您的火系能力應當是過于強大，需要冰雪之力壓制，這木火靈最為溫和，可以中和您的火毒。”
葉綰綰抬起頭，笑容燦爛，“我想，應該有用。”
裴玄看著少女手心的錦盒，很久，他接了過來，“嗯，有用。”
葉綰綰道︰“這只是五品，如果以後能遇到更高級的，我也會為你尋來的。”
裴玄︰“盡力就好，不用勉強。”
葉綰綰︰“不勉強。”
兩個人無話，可葉綰綰已經會自己找話題，“那師父送的東西，我也收了，我可以隨便用對嗎？”
裴玄淡聲道︰“給你的，那就是你的，你便是丟著玩，那也是你的自由，我不會干涉。”
“我不會丟著玩，我會好好利用。”
話間，少女像是想到了什麼，她後退兩步，雙膝跪地，雙手交疊，抵在額間，磕頭行了個大禮，“綰綰，拜見師尊。”
裴玄許久沒說話，葉綰綰也沒起來。
隔著這院落的風雪，少女跪得筆直，卻也恭敬。
一道門檻之外。
裴玄的身形也許久沒動，對待葉綰綰這一拜，他也無比認真。
因為他們都知道，這一拜，意義非凡。
是葉綰綰由心的認可。
許久，裴玄輕聲道︰“起來吧。”
葉綰綰起身，眉眼彎彎，“師父。”
裴玄應了一聲，帶著東西離開了。
葉綰綰也恭敬目送，等裴玄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視線里，葉綰綰的目光才落在了錦盒上，她抬手輕輕地摩挲過上面無上宗的紋路。
“都過去了。”
低聲的輕喃像是在對自己說。
如同上面被少女抹去的紋路一樣。
一切，都過去了。
離開了紫靈洞府，裴玄坐在石台上看著木火靈半天，想了許久，他揣著錦盒去了主峰，去尋正在研究新菜式的李明德。
“師兄，給你看樣東西。”
李明德詫異，“什麼東西能讓你專門下山來找我一趟。”
裴玄把錦盒鄭重地往前一推，“你看看。”
李明德打開，瞧著溫暖的木火靈，驚訝道︰“五品木火靈，品質還很不錯，不錯不錯，雖然比起你的七品木火靈差了一些，但也算質量不錯的寶貝了，你這是要……”
“我徒弟送的。”
李明德︰“……”
他盯著裴玄，“小綰綰送的？”
不是送給小綰綰？
裴玄頷首，重復︰“她送的。”
李明德委屈，“好徒弟啊。”
得到了滿意的結果，裴玄帶著錦盒離開了，他又去了一趟青叢山，找到了尋隱，得知一切的尋隱︰“……”
走完青叢山，又去了一趟劍峰，找到了燕雎。
燕雎咬牙切齒，“你是不是想要找我打架！”
明知道他收了個不省心的徒弟。
裴玄沉吟，“你如果想要我指點你一二，那可以來。”
燕雎眼楮唰地亮起，“真的？”
裴玄可是很多年沒出手了。
“真。”
裴玄打開虛空戰場，“進來。”
燕雎立馬跟上。
兩個時辰後，燕雎躺在地上，雖然一身是傷，可雙眼明亮，“痛快！下次還來！”
燕雎有預感，再跟裴玄打兩場，他就能沖破元嬰這個瓶頸，踏入化神了。
“喂，你下個月再跟我打一場唄。”
裴玄沒理會燕雎的請求，他把玩著通靈石，似乎在想些什麼。
突然，燕雎感覺到自己的通靈界面突然被彈開。
紫色通令！
僅次在紅色之下的緊急通訊。
燕雎︰“……”
天一宗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老大顧蒼瀾沉聲問︰“怎麼回事，宗門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老二洛清風也著急問︰“是不是被人欺負了，你們等我，我把這個秘境打完，馬上就回！”
老六柳夢瀾也一臉茫然，“這是七師弟發的嗎？雪山塌了嗎？還是七師弟滅哪個門派了？對方強嗎？滅口滅得干淨嗎？是不是留小尾巴了，我要去幫忙處理嗎？”
老大、老二︰“……六師弟？”
老六立刻嚴肅︰“開個玩笑。”
倒是老五陸清玄問到了重點︰“前些日子，七師弟給我來信說小六受傷了，突然彈這個，難道是小六不好了？”
四個師兄連忙詢問，著急要一個答案。
只有燕雎跟尋隱痛苦地捂住了臉。
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