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首陽山氣氛肅殺。
便是弟子們也不苟言笑，千名榜內的弟子們都在，參觀的修士們也在，可明明是頒獎的歡樂氣氛，可又有些詭異。
因為一個笑的人都沒有。
氣氛冷得像是能把人凍結。
琉璃君往後退了兩步，“要不我們回吧。”
鳳墟挑眉︰“你怕了？”
琉璃君搖頭，但又點頭，“還真有點。”
鳳墟推著他的背，“走吧，這熱鬧不看，你會後悔一生的。”
兩個人施施然入座，小廝也跟在了後面，名次已經出來，最近他們萬象商會也忙得很，除了要清掉賭金，還要按照公子的吩咐往回收生意。
順帶，觀察九州的情況。
而這秦家滅門的消息，就是他們先發現的，只是他們的身份太特殊，不好把消息往外傳，只能費一番周折再送出去。
但此刻瞧著公子專門帶他們來看熱鬧，小廝覺得，今天這熱鬧肯定很大，不然公子也不會冒著被識破身份的風險來了。
還專門提著琉璃公子一塊來了。
哦，還有一個。
小廝看向了身後，那努力裝作跟他們不熟悉的草木灰。
“木公子。”
草木灰目不斜視，當做沒听見，小廝還要大聲喊起來時，草木灰瞪了他一眼，“閉嘴啦！你們這些金光閃閃的富貴，別沾我，太耀眼了。”
小廝︰“……”
你這樣更顯眼好嗎？
“什麼富貴啊？”穿著天一宗宗服的小公子沾了上來，摟著草木灰的肩膀就看向了小廝，“咦，你有點眼熟。”
小廝︰“……”
他不急不忙，向李萬知行了一禮，“客官，你一個月前帶著單子，還跟我要過靈石。”
李萬知一頓，打量了對方一通，立刻咧嘴笑開了，“原來是你呀，開賭局的。”
小廝含笑道︰“是。”
心在滴血。
可贏了他們好大一筆錢呢。
李萬知哈哈笑了兩聲，又貼近了草木灰，“怎麼？你也下注了？”
草木灰面無表情，“嗯。”
小廝笑道︰“是，就是這位輸了。”
“哦，一看你就沒買我們天一宗，輸了不冤枉。”
草木灰︰“……”不想說話。
李萬知卻是慢慢的覺得不太對，他看了看前方三人，再看了看草木灰，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怪異感，特別是已經停下來的鳳墟跟琉璃君。
那盯著他的目光過分熾熱。
特別像無上宗那個女掌門師叔。
李萬知︰“……”
琉璃君咧嘴笑開了，“你一個人啊？”
李萬知訕笑，“我……”
“他當然不是，”葉綰綰的聲音響在了身後，嚇得琉璃君一個彈跳險些竄出去，還是鳳墟按住了他的肩膀。
穩住。
琉璃君︰丫的你沒被她打過當然不怕。
葉綰綰打量著琉璃君的臉，也一眼捕捉到他眼中的心有余悸，“你怕我？”
琉璃君訕笑，“怎麼會，我們又不認識。”
白簡直接︰“小師妹，他在心虛。”
琉璃君︰“……”
等琉璃君冷靜下來，一看，才發現天一宗六個人都在，全在入口，而且看情況，與他們前後腳到的。
葉綰綰淡聲道︰“不是前後腳，我們剛才就在你們後面，听到你們說要看熱鬧。”
鳳墟微頓。
他……剛才沒察覺呢。
這幾個人，莫非用了什麼法子藏住了自己的氣息？
鳳墟卻是不急不忙，微笑著說︰“大比的頒獎，自是熱鬧，不過能跟前三一起進來，是我們的榮幸，葉姑娘，要一起進去嗎？”
“我記得我們坐的區域離得不遠。”
葉綰綰笑了笑，“好呀。”
李萬知跟沈南舟不由多看了一眼鳳墟。
李萬知︰“又一個小白臉。”
琉璃君︰“……為什麼是又。”
李萬知甩了甩頭發，“因為我也是。”
“……你可真不要臉。”
大家離得區域不遠，一同入座，只在第一與第三排的區別，柳在溪跟林玄天他們早就到了。
隨著葉綰綰他們入座，場上的氣氛又有了一些變化。
而長老台上的座位分布亦是。
在玄天宗的左邊，不是御仙宗，而是天一宗與太古玄宗，陸清玄與尋隱就坐在了那，而右邊是無上宗的青璃跟閆定。
玄天宗依舊是徐陽子跟張鶴羽。
大家好奇地問︰“裴道尊怎麼沒來。”
“是啊，我還想看他呢。”
“看我作甚？”
突然響起來的聲音，驚得眾人變了臉色，大家猛然轉頭，就見最後一排，坐著一臉淡然的裴玄。
環形台階的高處，是他。
大家嚇得忙退開。
裴玄卻很平靜。
因第一排的葉綰綰跟李萬知他們也看到了自己，正在行禮。
小徒弟規規矩矩地行禮，與黎硯他們一起。
裴玄垂眸看著他們，“坐，我今天只是觀眾。”
剎那間，這一片所有人都繃緊了身子，挺直了背。
不敢說笑了。
琉璃君僵硬到不敢動，他聲音沙啞︰“……兄弟，我覺得這看熱鬧的代價有點大。”
裴玄啊！
他在他們身後啊！
鳳墟笑笑，“不用擔心，他即便是看出你我的身份，也不會出手的。”
琉璃君很想咆哮，“你怎麼那麼自信？你怎麼就那麼自信！”可怕裴玄听見，都只能小聲說，“你怎麼就肯定？”
鳳墟自信，“因為他懶。”
琉璃君︰“……”
裴玄神色淡淡地看了他們兩人一眼，就把目光收回，首陽山的雪沒停，可站在他身側的傀儡卻一直端著茶。
“師父，喝茶。”
裴玄看了看傀儡。
哦，這個是新的。
所謂的頒獎，其實就是把名次再念了一遍，一千個名字念完，青璃都喝了好幾口水。
而後按照名次的先後給予了不同的寶貝跟靈石，作為最後一屆大比，這一次仙盟也是出了大手筆。
給前三的都是不同等級的極品靈石，以及一份功法。
天一宗的尋隱跟陸清玄忍不住︰“就這？”
徐陽子清了清嗓子，“還有三塊可以在各派通行無阻的令牌。”
陸清玄︰“……我懷疑你們想要拐人，而且我有證據。”
最後還是御丹門的掌門說，“以及三顆六品固元丹，第一名，是七品固魂丹。”
這話出，陸清玄跟尋隱的面色好太多了。
兩個人拱手，“不愧是最有錢的御丹門。”
御丹門的掌門跟石洪拱手還禮，“應該的應該的。”
觀眾席亦是一片震驚。
“七品丹藥啊！”
“可真大手筆！”
幾方寒暄之後，葉綰綰他們都拿到了自己的東西，可台上沒有人宣布結束，反之，是更加凝重的氣氛，似乎大家在等待著什麼。
徐陽子開口，“帶上來。”
聞驚竹與許思安拱手退下，等再上場，是被拉出來的三百七十二人，陸漾跟葉倩不在。
然而打開的水幕，是被冰雪封鎖的葉倩。
無數冰雪凝成鎖鏈，最後扣在了葉倩的四肢，又穿過了她的琵琶骨，叫她懸掛在半空，所有人都深吸了口氣。
“這……”
而另一邊，是被岩漿困住的陸漾，听著那聲聲淒厲的慘叫。
眾人感覺手腳冰冷。
但葉綰綰等人神色如常，便是柳在溪等人亦是平靜。
徐陽子的聲音響起在山頂，“墮仙一案，今已查明，兩百七十二人，攜腐心蓮入空間，殘殺弟子共計三百零二人，牽連者近上萬之多。”
“這三個月以來，各大宗門內部清查，又查出百人使用假仙緣強行提升修為，此次，全部在此！”
徐陽子響亮的聲音回蕩在山間，也落在了每個人的心間。
他一指戰台。
“賞已成，那罰也當至。”
“這三百七十二人，當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