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需要你。”
這一聲回蕩在朱淵之下。
還是那兩個魂。
只是一個已經擁有了肉身，一個擁有了又失去了。
場面跟在禁海時沒什麼區別。
但這一次，葉綰綰沒有松口再讓他離開，之前的葉綰綰只有魂，這一次還是只有魂。
可心態已經發生了極大的改變。
不為別的，因她隱約摸到了元初跟這天地的秘密，那麼她就有了大概的思路。
甚至，也能幫助問天弄清楚一件事情。
而不再像之前一樣，連元神都無處著落，連肉身都不知道該去哪里重塑，所以只能看著問天離開。
但這一次，不會了。
葉綰綰看向了問天，“師祖，問心師祖怎麼死的，開陽城怎麼滅的，他當年的力量喂了哪個天道，甚至，他的元神是不是也被收走了，還是說，他是不是還活著，這些可都沒有答案呢。”
問天瞳孔猛然一縮，“你……”
葉綰綰取出問心劍，她平放在膝前，“您猜到了，這問心劍內有問心師祖的一縷執念，執念成靈，化為劍靈，一直都在這里。”
“十萬年前的開陽城，因為一場祈願被天道詛咒，所以他們一直都被遺棄，那進了開陽城的問心師祖，會不會早就察覺到這一切了？”
“當年的城池，師祖您說是您屠的，可您屠的真的是原來的城民嗎？是原來的百姓嗎？”
“當年城內的百姓，會不會有兩批人。”
葉綰綰看向了問天，“一半仙，一半魔。”
“而問心師祖，是死在另一部分人的手上，還是死在百姓的手上？這還不確定吧，如果是死在魔道的手上，那大家說他道心破碎的說法，是不是就不作準了。”
“還是說他道心沒碎，只是……被吞了呢？”
問天的臉色越來越差。
葉綰綰撫摸著問心劍，看著劍上的紋路，“師祖可以當我是在胡說，但耳听為虛眼見為實。”
她猝然抬頭，聲音堅定，“我還是不信大家傳說的那些，讓我們一起去找這個真相，弄清楚三萬年前的開陽城到底發生了什麼。”
“問心師祖遭遇了什麼，是被欺騙了，還是中了陷阱，是死還是活，道心在哪里，道果在哪里，我都想知道。”
“當年的事是誰做的，是元初，還是逃出仙界的遺仙，還是在四大古族暗中修煉的高手，不管是誰。”
葉綰綰聲音冰冷，“既然做了，那就給我們一個個滾出來受死。”
“修仙界，可以沒有仙尊，但不能沒有真相。”
“即便是天道干的，那也給我下來。”
葉綰綰就這麼看著問天，目光灼灼，“師祖，干嗎？跟我一起找出真相。”
四周安靜。
清風送過。
大家都望著那個跪著的少女，可她即便跪著，目光與氣勢依舊無法忽略。
如灼灼烈日，耀眼逼人。
問天沒回答，似乎是在斟酌，他這種聲名狼藉之人，還能回天一宗嗎？
葉綰綰看懂了他的顧慮，膝行兩步，“師祖，天一宗永遠是您的家，您永遠都可以回來。”
“而且……”
葉綰綰望著他，輕聲說︰“您沒地方去了，不是嗎？”
問天︰“……”
他如踩到尾巴的貓，跳腳道︰“我沒地方去？你是不是忘記無上宗是我的地盤？”
“我還可以回無上宗。”
“也行。”葉綰綰點頭，“只要師祖回就好了。”
問天︰“……”
管他哪個宗，先回九州就行。
問天要翻臉的時候，青璃噔的一下，竄了出來，狗腿地說︰“老祖老祖，恭迎回宗。”
“無上宗歡迎您回家~”
問天再看向了葉綰綰，就見她眉眼狡黠如狐狸，雖然低頭，可一直在笑。
問天明白了，自己上當了。
不管他回哪個宗門，只要葉綰綰對問心的那一番分析烙印在問天的心中。
那麼，他就不會跑了。
因為他一定會盯著葉綰綰，等著一個真相。
眼看問天直勾勾地盯過來，葉綰綰扶著額頭，“哎呀，好暈，我元神還不穩定，我先休息了。”
“葉綰綰！”
葉綰綰當即遁回了沈南舟的手上，化為光團躲進去了。
他身上的魔力，有利于她的魔魂修行。
問天在怒吼，葉綰綰藏了起來，原想著躲一躲，但這一躲，卻真的沉睡過去。
夢境里，有仙魂送來的神識共享。
並不清晰。
但隱約看到了太微洞府內被關著的四個人。
雲越、雲華、雲弦，還有雲橋。
葉綰綰發出一聲嘆息。
“這小丫頭，怎麼睡夢里也在嘆氣。”
“太操心了。”
“師祖還不肯把小七的元神送回來嗎？”
“不肯。”
“或許……是太破碎了，就是他自己都在想辦法。”
“還是大師兄了解師祖，我看師祖也是不想讓我們傷心，才這麼做的。”
“無上宗那邊情況怎樣。”
“听著還行，據說師祖過去之後，把附近一圈躲著的人都挖了出來，原來那地界還藏著幾個老家伙。”
“師祖殺了？”
“沒殺，師祖說無上宗沒什麼人用，就把他們留下用了。就是外面有些人說得挺難听，說無上宗瘋了，迎回來一個邪修老祖。”
大家皺眉，“無上宗沒管？”
“怎麼會沒管，青璃掌門半夜提著劍就過去了，听說跟對方論了一天道，還問他說，什麼叫邪修？見過這麼正派的邪修嗎？”
“愣是用實力打服了。”
“……不愧是她。”
“嗯，听說師祖也一起去了，就在旁邊看著。”
“……不愧是師祖。”
葉綰綰即便是在沉睡之中，也一直有消息送來，她的耳旁不斷有聲音在碎碎念。
還有一道冰冷冷，像是銀霜的聲音。
“以我看，她這個魔魂，在天一宗養著也不適合，不如送回魔域，魔域更適合她。”
“正好你們不是送了朱淵的陰煞之力在礪風城嗎？可以給她吸收了。”
“那不行。”這是李萬知的聲音，“小師妹即便是魔魂修煉，那走的也是不同的修煉法子，如果只是吞並魔氣就能醒來，就能強大，那我們早帶她過去了。”
“嗯？魔氣不就是這樣。”
“不一樣，有正統的魔氣，有清源的魔氣，這對一個只有一半的元神，才是最溫和的，不然就你們魔域那樣的，小師妹剛吞進去，還沒醒來，就要先炸了。”
“……夸張了點。”
“不夸張，你們隨便吃無所謂，我們小師妹不行。”
“……”
听明白了，說他們吃得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