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打斷黃沙。
任由這哭聲充斥在室內，回蕩向外。
連葉祈也安安靜靜地看著陣籠，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陣籠里的葉影在發抖。
葉祈忍不住貼近了臉，森森道︰“害怕嗎？”
葉影︰……害怕。
“那就對了。”葉祈含笑扭曲說。
不管這個葉影是不是新一代的傳承人，只要扣住，就行了。
“對不起……我失態了。”黃沙收斂了聲音，沙啞地說。
葉綰綰遞給了他一張帕子，“沒關系。”
黃沙看著帕子，眼楮更紅了，“城主大人……”
葉綰綰輕聲說︰“能不能告訴我，你們為什麼會在這里，開陽城……當年發生了什麼。”
提起正事，黃沙點了點頭，他開始回憶著，慢慢說來，“我們是收到海外仙族的一封求助信，然後才來的。”
“什麼信？”葉綰綰問。
“上面寫著天下宗的落款，還有一幅城主大人對抗四大神尊及天道的畫，那時大家談論了之後，就決定派一群人前往海外看看。”
李萬知不理解︰“就一幅畫？你們就信了？就沒想過他們騙你的嗎？”
黃沙︰“不會，那上面有印記。”
“什麼印記。”
“城主大人的印記。”黃沙怕他們認不出來，還拿手指沿著虛空繪制出來，畫出了一個陣法。
葉綰綰跟李萬知他們一眼就認出來是五行轉化陣。
簡略版的。
但作為葉綰綰的印記夠了。
李萬知啞口無言。
“這個印記，除了城主大人，不會有別人，當時大家談論了之後，不管是真是假，我們都會過來，原因不止是因為這個印記，更是因為信中所說之事。”
大家詫異地看向了黃沙。
黃沙說︰“天道，以及本源。”
黃沙望著葉綰綰，“這里鎮壓著九州的天道，這里藏著九州的本源，信中說，需要我們。”
這話一出，除了早已經知道的葉綰綰、沈南舟跟琉璃，其他人的面色都十分凝重。
“九州天道自十萬年前被分裂，這些年經過宋仙君與界主的努力，又收集到不少，他們把這些力量分解，鎮壓，全部鎖在了這一座大地之下。
“由我們三十六人看守。
“我們三十六人這些年最重要的事就是利用三十六陣把它們分散轉化，淨化之後，剝離出九州本源，只等有朝一日，把本源送回九州。
“這就是我們的使命。”
“淨化天道……剝出本源……”李萬知思索，“你們這事，听起來……”
“很異想天開是吧。”黃沙笑著，“可我們所有人都覺得會成。
“因為我們相信城主大人。”
葉綰綰︰“……”
沉默。
李萬知伸手拍了拍葉綰綰的肩膀，“小師妹，辛苦了。”
他們這些小子怎麼回事啊！！！
動不動就相信。
知不知道給人壓力很大的！
即便是此刻，黃沙依舊用崇拜的眼神看著葉綰綰，“兩位大人早就說過，這是一件很漫長的事情，但沒關系，我們做，一代不行還有一代，總有一代可以。”
李萬知不忍心，他很想說，開陽城沒有下一代了。
“可是開陽城一直沒人過來，我們當時也猜到出事了，畢竟被滅也不是一次了，”黃沙自嘲地道，“但為了能夠守住這陣法以及本源，我們便也借此地修煉。
“一步步突破至今。
“為了能活得更久，我們長時間的陷入沉睡，非大事不出關，直至三千多年前，無盡海域關閉，我們也才知道九州出事了。
“滅仙之戰……
“仙門關閉，成仙者屠滅了九州大部分宗門，我們想過去幫忙，但我們無法離開此地，所以只能焦急地等待，在我們派人過去等消息的時候。”
“我們三十六人中，第一個人出事。”
黃沙的聲音更輕了，“靈疆大陣是滄灕仙界的根本，亦是鎮壓與淨化天道的重要武器，所以我們不能散。”
“但這些年來，已經有九人出事，我大概猜到對方要干什麼，可我找不到可靠的下一任傳承人，只能……”
黃沙輕輕地嘆出口氣，“跟他們拼了。”
大家的心情很沉重。
可黃沙卻笑著說，“可我很幸運，居然在臨死之前，等來了城主大人，大人，我有東西要交給您，您等我一下。”
眼看黃沙要站起來去取，葉綰綰拿出兩樣東西。
“這個嗎？”
大家︰“……”
黃沙笑彎了眉眼，“對對對，七彩石跟畫像，這是宋仙君送給我們的畫，我們每個人都有一幅，七彩石是這七萬年淨化得來的九州本源。
“宋仙君說過，有朝一日，六界歸一，天地初始，它便是九州天道的新希望。”
“這東西……”
黃沙的聲音略低，“也是最原始的天道之力。”
葉綰綰的掌心一緊。
黃沙往前輕輕一推，“城主大人，這個，就交給您了，還有……”
他從眉心抽取出記憶陣法，渡給了葉綰綰。
“這是靈疆大陣的其中一陣，亦是我守護的陣法，三十六座陣法相互成就之後，才能鎮守住最底下的東西，還有我們學會的鎮天印。
“都在這里了。”
“我雖不知道十萬年前的情況，但這些年依稀猜到了一些，這靈疆之地封鎖的是當年四大神尊之首的星沉之力。
“星域則封鎖著青霄神尊跟百煉神尊的天道之力，不過星君那些不是我們的人，很容易不听話，城主大人您直接搶就行了。
“位置就藏在登星域的五峰內，你去那邊找，只要那些家伙還在，他們肯定會給您。”
“還有海域……”
黃沙開始咳嗽，可他還是抓住機會，把剩下的話說完，“海域封鎖的是神隱之力……”
“這幾股力量成就了滄灕仙界，滄灕仙界也是因鎮守它們而存在，宋仙君說過，如果您歸來……”
“就把東西全部給您。”
黃沙的眼楮越來越亮，他這個神色讓李萬知他們想到了回光返照。
大家心道︰不好。
“他說，您一定有辦法解決這個困局，您……一定能送我們回家。”
“對不起，城主大人……我沒幫上您……
“我……可能要回家了。
“我太久太久……
“沒回家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葉綰綰的神色越來越緊，大家都知道，黃沙快不行了。
可龐大的生機突然之間灌入了黃沙的身軀，居然叫他整個人坐了起來。
方鶴安按住了黃沙的肩膀，朝外道︰“進來。”
大家正意外他叫誰時，卻見葉祈踱步進來，人看起來鬼鬼祟祟，“那個……”
方鶴安打斷他，“動手。”
葉祈行訣，這一次，大家也才看清楚了，方鶴安以生機留住黃沙的肉身。
而葉祈抽出黃沙的元神。
肉身與元神分離。
黃沙的元神飄在虛空，看起來還很虛弱。
可方鶴安看著黃沙，說︰“你的生機已經耗盡，所以我沒辦法救活你，但我有另一種辦法讓你活著。
“以你之身化成靈脈，以你之魂，化為陣靈，自此，永生永世鎮守此地，你……”
方鶴安盯著他的眼楮，“願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