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
還是第一個傀儡。
李萬知震驚道︰“那剛才挨打的人是小師妹嗎？”
說到這里，李萬知突然發抖。
那豈不是……
沈南舟的喉間幾乎快壓不住顫音，“是。”
一直都是她。
以身入局，引他們先動裴雲。
讓所有人都相信她是傀儡，所以她根本就沒反擊，一直都在挨打。
連葉祈都呆了，“她怎麼這麼能忍？不對，她演得也太真了。”
方鶴安的掌心也快掐緊了。
小師妹……
葉祈還是不信，他緊貼過去，盯著葉綰綰看了很久，但還是看不出破綻，“這真的不是傀儡嗎？太像了吧。”
沈南舟垂眸，“因為是九天玄鐵。”
葉祈想起來了，“哦，我是泥人，她是鐵人。”
大家︰“……”
閉嘴啦。
葉祈無語，“那你們干什麼一個個那麼喪，只要她偽裝一下， 傷不到哪里去的，而且就葉師妹的機智，她會傻乎乎地挨打？
“肯定留了後手。
“再不成，暫時封閉一下感官得了。”
沈南舟皺了皺眉，不太贊同，“那也會疼。”
而且葉綰綰不會封閉感官，白簡她們還在，她只會把感官放到最大，就算她很疼，她也不會說。
葉祈︰“……你心疼啊？”
沈南舟眼圈微紅︰“嗯。”
突然得到這麼實誠的回答，葉祈倒是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他打著哈哈，安慰道，“我看，她不會有事的。”
琉璃給他一個肘擊，無語道︰“要你說。”
葉祈嘆氣不說話了。
“她真的很強的嘛。”
“可她也是血肉之軀。”琉璃小聲說，“也有七情六欲，也會疼會哭會流淚，而且……她還很小。”
葉祈一頓，這點沒反對。
她確實很小。
可也很強。
李萬知三人緊盯著葉綰綰，“不要再受傷了。”
小師妹。
葉綰綰確實在這里。
第一具傀儡就是她。
她並沒有消失，只是做了一些障眼法，身上套了一層傀儡的金屬衣，施加了符紋，在關鍵時刻啟動。
偽裝成了傀儡。
不是九天玄鐵，因為九天玄鐵已經沒有了。
一具是她現在的肉身，已經與其他材料完全融合，成了她的血肉之軀，想要再換回來不容易了。
另一具是五歲的葉綰綰，但身形相差太大，不能使用。
所以她只能用其他材料替代。
采用七彩晶，煉成傀儡衣，作為防御，把自己護住。
之後為了讓他們相信，她慢慢地把靈力收斂，又為了不讓他們察覺出自己氣息，還放開防御直接挨打，這樣才能給這些人一個錯覺。
她很早就跑了。
實則，她一直都在場中。
這一切別人不知道，可夢靈看得清清楚楚，也最知道葉綰綰承受了什麼，它的聲音發抖，“你真的……
“真的不要命的。”
怎麼就敢這麼算計。
怎麼就敢把自己的命交到別人的手上。
“如果他們把你殺了怎麼辦，如果你的肉身承受不住這麼強的攻擊怎麼辦，你就沒想過會死嗎？”夢靈的聲音帶著哽咽。
葉綰綰的聲音帶著笑音，“想過，但我也知道，一個高手在面對弱者時的心態，我如果反抗，他們下手會更狠，反過來，如果他們覺得我不過是個無用草包，且連反擊都不會的人，那他們即便看似出盡全力，實則也不過應付了事，最多就是把我當老鼠戲耍。
“打我，不會用十分力。
“而等他們察覺不對，肯定就會放掉我這一具打不碎的傀儡，轉而去動裴雲。
“嗯，他們到處找不到我，只能去這里找了。
“說不準他們還會覺得我跟裴雲串通，連著裴雲一起動。”葉綰綰笑起來。
“那就更好了。”
夢靈這回反應過來了，它難以置信地道︰“所以你一開始上去跟他打招呼，就是為了鋪墊這個事？”
葉綰綰笑道︰“是啊。”
夢靈抖了一下，“你這腦子……”
怎麼轉的？
葉綰綰垂著眼，輕笑交流，“我雖覺得我很厲害也很優秀，但是兩個金仙境，再加一個境界未知的裴雲，我還是有點數的。”
“我要的是十足的把握，從這里離開。”
“就算是賭，我也要保證絕對的勝利。”
“我要贏。”
葉綰綰眼底眸光一閃而過，掌間緊緊地收著發簪。
小小的樹條，按理來說，在離開不死仙樹沒多久就會枯萎。
可裴雲養的很好。
好到讓葉綰綰都覺得不可思議的程度，能看出來裴雲天天都用靈力在養著。
隔著發簪，還能感受到屬于他的掌溫。
以及，靈性。
是。
這東西被他養出了靈性。
罕見。
“太罕見了。”
葉綰綰輕嘆一聲，這要是再給他一段時間，說不準……還能養出一只器靈。
夢靈也呆了一呆，它完全跟不上葉綰綰的計劃。
“那現在怎麼辦？”
葉綰綰︰“裝死。”
趁別人沒發現之前，抓住時間調息。
“要是被發現了……”
“哦，那也沒事，一時半會裴雲冷靜不下來。”葉綰綰說完，身體已然盤膝而坐，雖然在外看來，她不過是被人打飛在鐵籠角落，坐在那里一動不動。
可藏在金屬衣里面的葉綰綰已經在開始運氣。
夢靈看她這氣定神閑的樣子，有時候都不知道該說她大膽瘋狂還是該說她謹慎心細。
因為她都有。
裴雲瘋起來是連自己都殺的，失去發簪，完全失去了理智，不管李山跟張水如何勸說，他都不會听的。
因為在裴雲看來，打死了自己找，比這些人狡辯要來得快。
夢靈只能努力減少自己的存在感，這一點它與白簡有十分的默契，兩邊都是努力地把自己縮了再縮。
不要說話。
不要發出動靜。
就這麼看著。
戰台上已經被陰魂充斥，這些裴族死去之後被裴雲煉化的陰魂，每一個都是裴雲的器，他幾乎不用什麼術法，只要對著李山的心髒暴打。
一拳加一拳。
附著的力量就會透過身體，打向李山的心髒。
張水要幫忙，可陰魂呼嘯而來，把他們團團包圍，元神威壓在裴雲身上用不了，因為裴雲身上的氣息，越來越強，甚至壓過了他們。
那一雙猩紅的眼楮更是透著無盡的瘋狂。
“還給我。”
“還給我啊！”
“我的簪子！！”
李山已經無血可吐，肉身甚至都充滿了裂紋，在裴雲猛烈的一擊之下，徹底爆開。
肉身碎了。
整座獸斗場安靜了一瞬，之後響起了沸騰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