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的？
“什麼時候借的？
“哪借的？”
夢靈一連三問，但出聲之後，立刻就想到了炎皓那個老頭。
離開天一城的時候，炎皓就找過葉綰綰，當時兩人還私下聊了好久，這麼一回想，只有一個可能了。
炎皓給的。
夢靈一句髒話險些脫口而出，“他不是說太陽靈源不能動嗎？！”
明明說了那是太陽遺族的根基，他怎麼就給了葉綰綰！
葉綰綰︰“嗯，所以是借。”
夢靈︰“……”
“那東西以為掌控冥靈就可以牽制我用不了本源之力，可是……”葉綰綰的聲音很輕，“這天地間，四處都是啊。”
夢靈一個念頭閃過腦海，“哪個東西？”
但對夢靈的問題，葉綰綰已經沒空回答，她兩掌合一，太陰太陽融合，之後看也不看，就攜著這股力量沖向了無妄。
夢靈看得眼皮直跳。
就見兩股力量在她掌間化為陰陽兩極，葉綰綰以手盤動陰陽之力，居然在融合。
她在融合啊啊！
只是力量太過強大。
難以控制。
就這麼一會功夫，力量險些從她掌間脫手而出，夢靈快被嚇飛了。
連青龍都潛到星澤水下，朱雀嘩啦炸開了翅膀，玄武的龜殼字已經閃成了殘影。
“別亂來啊！！！”
合成的本源之力，也有強弱之分的，五行之力好歹是葉綰綰自己的力量，所以還溫和好掌控一些，最多五行逆轉的時候，化為混沌之力會暴躁一點。
可這是——太陰太陽啊！
初始之力。
亦也是最狂暴的力量。
一旦炸了，那他們都要炸。
而這場景一看，葉綰綰明顯還不會控制。
危險程度可以達到最高級別！
最高！
守護之靈已然做好了準備，要沖出去護著葉綰綰。但葉綰綰咬緊牙關，不斷攥住，強行控制這一股力量，在這股力量爆發之前，葉綰綰沖向了過來的無妄。
夢靈的尖叫聲可以沖破天︰“……你是想要跟他同歸于盡嗎？”
“同歸于盡？”葉綰綰笑道，“不啊，我只是叫醒他。”
夢靈︰“……”這不是叫醒，這是要送走。
可隨著葉綰綰不斷靠近無妄，雙掌掌著太陰太陽之力在身側，少女口中低聲吟唱︰“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夢靈眼皮一跳。
“這是……”
青龍、朱雀、玄武亦是一怔。
不死仙樹跟息壤探出腦袋，緊張地盯著葉綰綰。
就听那一聲吟唱之後，是——
淨魂訣。
“元神不滅，真我長存——淨！”葉綰綰盯著無妄，大聲喝道︰“無妄，我以開陽城城主的身份，命令你——醒來！”
喝。
本源之力化為兩極流光，從葉綰綰掌間劃破虛空，沖了出去。
正好沖向了殺過來的無妄。
強大的光柱迎面而來，無妄當即御起護盾，迅速地擋了起來。
可強大的光依舊把他吞沒了，幾乎是剎那，就打碎了他的護盾，貫穿他的身體，連帶著穿透了這方天地。
轟向了更遠的城內，包括那些修士們。
有人呆滯地看著這一切，只覺得末日來臨。
但葉綰綰早有準備地喊了一句︰“秦北。”
聲落。
那方回應︰“在！”
轟。
同時間，六十四方位陣應聲啟動，鎖住了妄念城，秦北站立在陣內，以身定陣，無數流光流轉間，秦北一個人就站在那，雙手不斷施訣。
低聲輕喝︰“轉。”
一聲落，斗轉星移，方位變動。
風暴席卷的幾塊方位內，所有的修士被瞬間轉移。
換到了其他地方。
只留葉綰綰的余力，沖毀城內建築，把一切夷為平地。
大家呆呆地抬頭看去。
沒有聲音。
也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聲響，只有不斷融化的建築，以及隨著盛光之下一起消失的尸體，那點點散開的星光。
像是解脫的靈魂。
他們在半空停留，望著葉綰綰的方向，輕輕而笑，似乎道了一聲謝謝，隨後往更遠的地方去了。
看那方向，是忘川。
是輪回。
而在這一擊之下，妄念城，被毀掉半座，連著黑影都不見了，是不是活著大家並不清楚，但從陣仗判斷，就算活著，也活得不是很好了。
但葉綰綰跟青璃要的就是這樣。
青璃攥緊拳頭，大聲喝道︰“好！”
最後的陣眼，破了！
最後的經脈，也通了！
當被推平的陣眼之下，封印開始打開，七彩流光亦也沖破城內，剛才還被壓制的力量，這一次一鼓作氣，沖破一切。
當仙脈之力不再被壓制，當妄念城內開始被彩光充斥的時候，無妄黑影身上的煞氣也被逐漸洗淨。
他站在風暴之中，身形在扭曲。
那一直粘著他的陰煞之力，在上古淨魂訣下，正被不斷剝離。
只是這過程，也是痛苦的。
亦是掙扎的。
風暴里，就隱約傳來了他痛苦的聲音。
“不……”
“她早就拋棄我們了，七萬年了，我們等了七萬年，我們求了七萬年，她一直沒回來，我那麼大聲那麼大聲地求她。
“她都沒有出現。
“不是說過她是神嗎？
“為什麼不幫我們！
“為什麼就剩下我……
“為什麼！”
風暴里夾雜著他的哭聲，那被不斷剝離的陰煞之氣里，有不甘有怨念有恨意，還有無盡的委屈與痛苦。
“不，不是她的錯，是我護不住無妄，是我守不住這里。
“我對不起界主大人。
“我對不起大家……
“可我……好想救救他們，我想救救他們。
“我要怎麼做。”
不斷被剝離的煞氣里，有著破碎的記憶碎片，這些碎片里，有青年站在這方天地，只身護著無妄城。
他一人一劍，擋在城池前。
可站在他前方的是浩浩蕩蕩的修士大軍。
三千。
一人對三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