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心劍……”
眼看朝霧情緒瀕臨崩潰，葉綰綰當即把問心劍收了起來，可劍身一股輕微的力量彈了出來，帶來一股阻力。
葉綰綰察覺到了。
十分詫異。
“這是……”
朝霧根本不敢抬頭，他把自己縮得小小的，宛若快要鑽入地底，跟之前高高在上的神君樣子截然不同。
此刻的他，只是一個因為自責而不斷陷入自我否定漩渦里的罪人。
他一直在重復，“都是我的錯……
“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師兄就不會有事……”
“小五……”
輕柔的聲音突然響在天地間，朝霧不敢相信地僵住身體，他甚至不敢抬頭，可這聲音……迫使著他抬頭。
他艱難地，僵硬地抬起腦袋。
慢慢地，看到了懸浮在身前的青衣男子。
那是一道虛影，可即便是淡得風吹一散的虛影，依舊能夠看出來他的眉眼，如記憶里一樣，溫柔如雪。
那如春風一樣的笑意，也總是夾雜在說話的語氣里。
讓人感覺到親切。
即便死了，即便已經沒了多少生機，即便他的聲音是淡淡的，可他的聲線依舊溫柔。
“真的是你。”問心輕聲說。
朝霧不敢相信，他怔怔地看著。
瞪大眼楮看著眼前的虛影。
“師……師兄……”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虛影，“不、不可能，是我在做夢對不對，是我在做夢是不是！”
他的聲音發抖。
葉綰綰心情復雜地看著眼前這幕，她的手一直抓住劍柄，力量灌輸進入，保持著劍身明亮，神力運轉。
也維持著問心的存在。
問心伸手輕輕地摸著他的腦袋，“是我，但也不是我，我不過是一縷留下來的執念，但是……”問心看著他。
“不是你的錯。”
朝霧呆呆地看著問心，眼淚無聲在流，泗淚橫流。
“是我的錯啊……”
可問心在重復，“不是你的錯，我是自己想去的，而且……我很慶幸，是我，而不是你。”
朝霧崩潰，嚎啕大哭。
“二師兄！不是的，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去打听，如果不是我去踫那不祥的東西，您就不會去那里。
“都是我！”
問心搖頭，“這是我的選擇，亦是我要走的道，即便沒有你這個因，只要我經過開陽城，我就會去進去，我就會去渡他們。”
朝霧哭著抬頭，“為什麼。”
問心低頭看著他，眸光溫柔，“我的死，是必然的，因為這是我選的，跟你沒有關系，你……不要自責。”
“不是的，師兄。”朝霧跪爬上前。
想要沖進問心的懷里。
問心依舊溫柔地看著他，慢慢地蹲下來，他輕聲說，“不要困在過去，你是，我也是，我已經走出來了，你也要走出來。”
頓了一下，問心輕聲說，眼神充滿了悲傷，“我不知道我的死給你帶來了這麼大的負罪感，對不起。”
朝霧大聲哭道︰“為什麼要道歉，這不是你的錯啊，是我，是我想研究那個法器，是我……大師兄罵我是對的。
“我才是該死的那個。
“我才應該死在開陽城，而不是你跟大師兄。
朝霧哭道︰“你死了，大師兄他也廢了修為離開了宗門，他說，讓我們都當他死在了那一天，就一天……我們失去了兩位師兄。
“我怎麼會沒錯。”
朝霧趴在地上，大聲痛哭，說出幾萬年的委屈，說出幾萬年的恐懼跟自責。
“你們走了之後，師父也不說話了，不笑了，他的頭發全白了，就剩下我們三個人，我們求師父找回大師兄。
“可師父不肯見我們，他說……這是命。
“可這怎麼會是命。
“這明明都是因為我啊。
“我知道，師父是在怪我。
“一切都是因我而起的，一切都是我啊。”
朝霧說著，目光突然在追尋著什麼， 他快速看過地面，抓著一塊碎石，“我才是該死的，我才是……”
碎石成劍，一下子就刺入心髒。
葉綰綰跟問心瞳孔一縮。
問心伸出手，可穿過了朝霧，抓不住，“小五！”
“我才是該死的！”
朝霧對著自己的心髒，一下又一下地砸了下去。
問心見狀，化為流光回歸劍內，問心劍從葉綰綰的手中脫手而出，沖向了朝霧。
鐺。
問心劍擋住了朝霧的自殘行為。
可這一個阻擋，劍身顫抖。
葉綰綰張口吐血。
即便朝霧再如何狼狽，可他如今已經掌控了神力，即便沒有渡劫成神，但也有半個神身。
就這一下，葉綰綰跟問心都受到重創。
連劍身，都居然多出了一條裂縫。
葉綰綰顫聲喊︰“師祖，不可以……”
可她的聲音太虛弱。
陷入魔怔的朝霧似乎听不見，他只想死。
只想賠罪。
只想向問心證明，他知道錯了。
問心劍擋住他的舉動，他似乎看不見了，可劍身分寸不讓，不準他動手，在僵持之下，劍身光芒越來越盛。
可裂紋也多了。
葉綰綰顧不得，一個提氣，踩著水流，沖出冷泉，抓住問心劍，力量渡向了問心劍。
護著劍身不散。
葉綰綰大聲喝道︰“師祖！您清醒一點！”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
葉綰綰沒料到他的執念居然這麼深，偏偏這個人實力還強，她掌控的神力還遠遠不夠運用，更別說是阻止瘋魔的朝霧。
葉綰綰就一個念頭，不能讓問心散了。
她試圖收回劍，可問心不放。
“他會死的。”
朝霧是帶著必死之心的。
葉綰綰咬牙道︰“一時半會死不了，讓他先受著，但您不行。”
問心還想要爭取，葉綰綰沒給機會，強勢地抽回問心劍，可……抽不出來。
葉綰綰沒有辦法，只能伸手去抓朝霧手中的碎石。
可神力彈出，直接把葉綰綰整個人砸飛出去。
血吐了出來。
但葉綰綰在半空站住，迅速凝訣，符咒生成，直接打向了朝霧。
一個淨字訣，幾乎奪走了葉綰綰大半的力量。
她整個人都虛脫了。
但看著問心劍，葉綰綰還是咬牙沖了上去，五行之力縈繞半空，快要匯聚在一起。
但一道冷漠的聲音冰冷地響在了原地。
“你在干什麼？五師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