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方都沒說話。
唯有朝霧跪在那里，就如以前每次大師兄跟二師兄斗氣的時候，他們三個一起跪在一旁。
乖乖認罰一樣。
不過葉綰綰是坐著，他是跪著。
而兩方的勝負率，是九比一。
九的是問天。
一的是問心。
二師兄是拗不過大師兄的，只要大師兄打定的主意，誰都改變不了。
不過二師兄會巧取，迂回，婉轉地附和大師兄，然後巧妙地達到他想要的效果。
師父說，那叫順毛哄，二師兄最會順著大師兄哄。
不過現在二師兄的發揮空間不大，因為大師兄把問心劍的上下左右都封死了。
就盯著它。
順帶，再盯著自己。
朝霧看過去，還擦了擦脖子，“師兄，這里。”
問天︰“……”
問心劍︰“……”
許久，那一道青色虛影慢慢地冒了出來，帶著無奈與嘆息道︰“你真的是一點都沒變。”
問天看著他淡得快散了的身影，“我倒是希望一切都沒變。”
問心安靜下來，他看著問天，許久，輕嘆一聲，“對不起。”
“道歉大會嗎？我不接受。”問天冷聲說。
他要听的不是這個！
問心垂眸看著問天，“我……只是執念。”
“我查過，如果當年開陽城下就有吞靈玉缽，就有那一件吸魂之器，那我一直找不到的殘魂，就只有可能被它吸走了。”問天突然說。
問心一怔，“你……”
問天盯著他的眼楮，“我要你活著，不管是用什麼形式，就算只剩下一道殘魂，我也要你活著。”
朝霧也看過來，眼楮在這剎那變得無比明亮，“機會！”
他看到了機會。
“二師兄……能活！”
問心沉默，“我就知道你會打這個念頭所以才不敢見你，可你該知道，我是道心破碎而死，魂飛魄散是正常的。”
“不正常。”問天冷聲打斷，“你與我都是一起快飛升的境界，我死成這樣都能活，你憑什麼不行，就算只剩下殘魂，就算只剩下投胎轉世的機會，我也要搶回來。
“我不需要你回到以前，但你……必須活。”
即便是投胎忘記一切，即便是忘記前塵往事也沒關系，他不接受問心那樣的死法。
問心嘆氣，“你這是何必呢。”
“我支持問天師祖。”
突然插來的聲音，叫問天跟朝霧、問心一起看過去。
冷泉石頭上，還在乖乖坐著的葉綰綰舉起手，“可以死，但不能死得這麼不明不白。”
問心︰“……”
問天冷笑︰“是。”
朝霧︰“大師兄說得對。”
問心︰“……你們……”
葉綰綰、問天、朝霧看向了問心︰“你得听我們的。”
問心︰“……”
葉綰綰冷靜地看向了三位師祖，說道︰“如果當年問心師祖死在開陽城時，吞靈玉缽還在地下，那麼問天師祖的猜測極有可能就是對的，師祖您的元神，可能就在里面。”
問心不解︰“如何確定？我都已經道心破碎。”
葉綰綰︰“因為你是執念。”
問心一怔。
葉綰綰看著他的眼楮，“執念是最偏執的念頭，也是記憶最深的事，或許你只是記住了道心破碎的瞬間，但不記得自己的元神情況，如果有人趁那個時機，把你破碎的元神全部吸收帶走，那你這個被問心劍保留下來的一縷執念，記憶就一定是對的嗎？”
三人陷入了沉思。
“這個話……”
很有道理。
“以問心師祖的修為，魂飛魄散這件事，本就是充滿了不可信。朱淵之下開陽城那麼多修士的殘魂都能保留，為什麼你的就不行，反而只能靠問心劍留下一縷執念。”
葉綰綰冷靜地道︰“這件事怎麼都透著不尋常。更別說問天師祖當時還趕到現場，那麼短的時間內都沒能收集到殘魂，一縷都沒有，那就更不尋常了。
“所以……”
葉綰綰盯著他們三個人，“問心師祖你的魂魄一定在某個地方，只是被關起來了。”
朝霧一掃頹廢，問天整個人神清氣爽，就剩下郁悶跟擔心的問心，“如果我真的死了……”
問天︰“沒有如果。”
問心︰“……”
葉綰綰冷靜地說︰“即便真的魂飛魄散了，我也有別的辦法。”
兩人問︰“什麼辦法。”
葉綰綰看向了朝霧，“朝霧師祖既然已經掌握了時間規則，那我們找一個萬全的法子，回去三萬年前，取回一縷殘魂。”
問心果斷拒絕︰“不行。”
問天︰“我看可以。”
朝霧秒跟，“大師兄說得對。”
問心氣笑了，“對什麼對，你知道什麼嗎？”
朝霧認真︰“只要二師兄能活，我怎麼死都行。”
問心︰“……”
葉綰綰道︰“我知道問心師祖的擔憂，這麼做對朝霧師祖會有影響，但我們說了，找一個萬全的法子，而且不會影響到現在，偷偷盜一縷魂魄回來就好。
“當然，這個法子是不得已之下才采取的，畢竟回到過去還是很冒險，我們不如說回第一個，找回吞靈玉缽。
“查找問心師祖的魂魄，然後帶回來。”
問天︰“可以。”
朝霧︰“支持大師兄跟小徒孫。”
問心︰“……”
葉綰綰看向了問心，“師祖，總要給朝霧師祖跟問天師祖一點走下去的動力，我們天一宗的，不惹事，也不怕事。
“我們可以為道犧牲，但不能被人以道利用。
“再且，我們天一宗的宗旨可是……”
問天跟問心沒回答，葉綰綰趕緊看向了朝霧，朝霧︰“……我忘記了。”
葉綰綰︰“……”默契呢！
“守護蒼生！”
突然響起來的聲音，帶著些許喘氣，白簡杵著巨力劍，不知道何時在裴雲的幫助下，破開了島嶼的結界，站在不遠處。
見到三位師祖，白簡祭出弟子令牌。里面響起了李萬知他們的聲音。
葉綰綰明白了，她當即說，“我們天一宗的宗旨是……”
“守護蒼生！”五人的聲音同時響起。
“以及——
“護短！”
問心微怔。
葉綰綰看向了問心，“問心師祖，你的命……我們一百零一代的罩了，等我們找回小師叔，我們就為您找回魂魄。
“然後，一起回家。”
白簡五人大聲道︰“是。”
問心一怔，“你們……”胡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