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雲先動了。
他對著江臨妄追了過去，如他所說，所有的招式就一個目的，殺了他！
掏心掏肺，以及——爆頭。
每一招的出擊都沒有一點浪費。
狠辣決絕。
每出手一下，那都是直奔著江臨妄的命去的。
葉祈跟琉璃、葉序眼楮一亮，“漂亮！”
倒是葉長庚保留意見，不是裴雲不夠強，而是他見識過仙帝的手段，所以他很清楚江臨妄絕對不會這麼弱。
雖然裴雲的招式確實漂亮。
非常干脆，直奔要害還有腦袋。
但江臨妄也沒有正面接招，步步躲避，似乎是有什麼限制，居然沒有正面跟裴雲交手，只是躲。
裴雲冷笑一聲，突然手往虛空一抓，就這麼把虛空撕出了一個口子，無數魂魄從里面沖了出來，就這麼圍繞著江臨妄。
堵住了他的去路。
而裴雲抓住這些魂力，凝聚在掌間，一拳頭就打了過去。
這一次，打中了。
江臨妄整個人被砸飛出去，在半空突然炸開，消散了，如水無形，一下子就不見了。
裴雲眉頭微挑，“又躲？”
他目光穿梭，突然往後方攻擊。
這一拳頭爆出，就見江臨妄出現在他身後，裴雲一拳頭下去，人又消失了。
可力量凝聚在四周。
似乎到處都是。
大家心跳極快，“這東西……”
葉祈看過水下，“分身？”
葉長庚聲音沙啞，“可能比分身還難纏。”
葉祈也察覺到了，“如果說這水下的都是他。”
兩個人對視一眼，感覺不好。
下一瞬，就見一個，兩個，三個，四個江臨妄突然出現，每一個都與之前相似，且氣息相同。
這一下子，連葉序的眸色都是一凜。
“不對。”
短時間造出這麼多分身，而且境界都相差不大的，這就是仙帝都做不到。
幽冥燈吃驚，“難道他突破仙尊了？”
“還是……”
幽冥燈捂著嘴，“是神。”
大家︰“……”
閉嘴了。
裴雲嗤笑一聲，“是神，那也要給我跪下。”
裴雲掌間魂力凝聚成槍，如攥著一把長槍，一個橫掃，之後是突刺，不過片刻，就破了三個分身。
可水下分身再出。
這次是六個。
裴雲再殺，再破，可對方的分身數量不減反增，而且都是呈雙倍出現。
殺三個，出現六個。
再殺六個，出現十二個。
數量就這麼不斷疊加，越來越多。
即便裴雲很強，可任誰都看出來這是一場單方面的消耗戰，想要磨掉裴雲的戰力，倒是裴雲有耐心，居然就這麼一個個砍過去。
吞並著它的力量，壯大著自己。
葉長庚他們卻隱隱覺得哪里不對，那些被裴雲吞噬的力量，似乎在……吞噬裴雲，影響著他的情緒。
大家眼看著他越來越暴躁，眼楮都在發紅。
而手下力量也越發狂暴，手段更加凶殘。
似乎……要失控入魔。
就在這時，一道劍氣猛然斬來，斬向了裴雲的魂霧，一劍過去，從中斬落，叫裴雲與江臨妄的力量徹底分開。
而那劍是護靈。
護靈護著裴雲不散，結界之外，是四周被隔開的洪水，而黎硯他們的法相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裴雲的身後。
主持法相的人已經換成了白簡。
當那一座充斥著仙力的淨化領域一出來，且籠罩著裴雲時，他們看到裴雲的魂霧肉眼可見的變得清澈。
連人的眼神也變了，變得純淨不少，可脾氣還是壞，“干什麼，我打架呢。”
葉祈白眼都要翻上天了，“還打架，都要被人吞進去了。”
葉長庚的神色亦是凝重。
白簡他們護在裴雲身後，以淨化之力護他。
而沈南舟背著葉綰綰走過來，葉綰綰沒有下地，她還乖乖地被沈南舟背著，看樣子也沒打算出手。
只是把一直凝望著深淵的目光轉向了水下那多得數不清楚的江臨妄分身，之後輕輕地笑了起來，“都是仙君境啊，修出這麼多仙君境，這三萬年看來沒閑著呢。”
江臨妄沒回答，只是看著葉綰綰。
可葉綰綰漫不經心地說，“可怎麼辦呢，一滴血一分身這種事，怎麼能算分身呢。”
大家一怔。
“什麼？”
葉綰綰隔著靈罩，伸出手，張開手指縫隙，似乎是穿過這水下的水流，她一點點地梳理過去，然後攥了一點在手上。
“這是水，還是血，說得準嗎。”
這話出，大家一驚。
連幽冥燈都打了個哆嗦，“好嚇燈！”
葉倩跟葉序詫異看來，連餃月都驚了，“姑娘。”
葉綰綰不緊不慢，看著江臨妄，“小裴師叔打不死你，不是因為你是分身，眾所皆知，即便是分身，受創了也會重傷，而不是像你這樣，一碎就融入水下。”
“一碎就不見了。”
葉綰綰低聲笑笑，“為什麼會這樣呢，當然是因為你本來就是這里的一份子，是洪水之下的水珠，是這經脈之內流轉的力量啊。
“所以，你才可以躲啊。”
忽轉的話鋒，帶著森森的寒意，讓大家跟著頭皮發麻。
餃月茫然地問︰“這是什麼意思？”
葉序跟葉祈看向了四周，許久，琉璃才小聲說出來，“意思就是……這不是水，這是江臨妄的血，所以我們打不死他。”
餃月僵住，“什麼？”
琉璃抬頭看著天空，撓了撓頭，“我不是很懂，但師父的意思應該是說……這些分身是血，而我們在血里，那這天空……”
琉璃不敢說了。
害怕！
但 的一聲。
水流突然卷動，眼前的分身開始一個又一個地消失， 然消失之中，化為一個個泡沫，沉入了水流之中。
而洪水開始變紅，慢慢地，從清澈的水流變成了血色。
之後迅猛地奔跑起來。
嘩啦地沖刷而過。
不像是水流，更像是從血管里咆哮而過，奔流而至的鮮血，不僅帶走了那些分身，還要帶走他們。
當下，每個人都御起自己的靈罩，穩住自己的身體，可血流太猛太強，特別是夾雜在里面的強大力量。
正在吞噬著他們的力量，宛若要把他們給同化。
葉長庚第一時間就察覺不對，大喝道︰“出去！”
“我們出去！”
不對，這情況絕對不對！
葉綰綰沒說話，沈南舟也沒動，但葉序抓住了葉倩，跟上了葉長庚，準備打破缺口離開。
可等他們他們試圖沖向了天空時，天空封閉，徹底把他們關在里面，四周——陷入黑暗。
而四周……是不斷響起的血流聲。
還有……心跳聲。
這一刻，大家隱約明白過來。
這不是什麼洪水，也不是太初遺界。
這就是江臨妄。
他們——就在江臨妄的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