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束後，在李夏和秦鈺回恆遠級的路上，秦鈺突然問了一句︰“你覺得衛東這個人怎麼樣？”
“看上去有些不太愛說話，但做事應該靠譜。”
李夏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和他共事的話，應該不會太難，把自己的活干好就行。”
“那你覺得，他為什麼推掉3級艦副艦長的位置？”
秦鈺走到接駁廊橋的交叉口，停下來看著李夏。
由于她的身高剛好到李夏的眼楮，仰頭時，走廊的燈光落在她眼楮里，映的像兩粒碎星。
李夏不敢在看，站在廊橋上，轉頭看向扶搖級停泊的方向。
那艘艦的外形，確實和扶風級有六七分像，同樣的流線型艦體，但艦身明顯多了一圈加厚裝甲，引擎前方也多了個中型引擎轉換裝置。
這些改裝，讓它看起來比扶風級更敦實，兩側和前段的武器，也更像一個隨時準備動手的拳手。（圖）
“因為鳳尾再好，也只是尾巴，而雞頭再小也是頭。
在這個位置上，他能按自己的方式指揮，到了3級艦上當副手，什麼都是艦長說了算。”
李夏收回目光，拉著秦鈺的手繼續往恆遠級走，
“再說了，當上3級艦的副艦長，也不一定就能升上校。
艦隊里缺的不是能干的人，是能讓上面覺得可以放心提拔的人。
衛東這種老黃牛，功勞攢了不少，但上面沒人替他說話，再熬兩年大概率還是原地踏步。”
“那你呢？”秦鈺扭頭看著他。
對于這個問題，李夏沒有立刻回答。
恆遠級的氣密門在他面前滑開，通道里的感應燈依次亮起，把兩人的影子投在身後的艙壁上。
他走進艦橋時，看到黃石正帶著駕駛組做最後校準，郭海的聲音從駕駛台傳來，不緊不慢匯報著參數。
劉雅靠在通訊台旁邊，手里拿著耳麥，正在和星港調度中心核對出港時間。
趙遠航在主屏前調出星空眼3代的被動偵測界面，把巡邏模式切換到編隊協同模式。
這些人里，很多都是從獅子座第三邊防艦隊跨了大半個宇宙調到比鄰星。
他的座駕從一艘1級偵查艦換到一艘2級巡邏艦，從五十多人的小團隊變成一個將近三百人的編制。
他們每個人，其實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但此刻他們都在恆遠級上，在他的艦上。
“我也是雞頭。”
李夏在艦長席上坐下來，系好安全帶，轉頭看了秦鈺一眼，“至少現在是。”
………
三天後，恆遠級和扶搖級，帶領六艘1級護衛艦組成的編隊，從比鄰星星港出發，沿著太陽系內部的航道向水星方向航行。
編隊里除了兩艘2級艦和六艘1級艦之外，還有幾艘空載的運輸艦，準備一會在制造中心，裝載新艦出港所需的燃料和基礎物資。
從比鄰星到水星軌道的航程很短，標準巡航速度下只需要幾個小時。
當編隊穿過內側星域時，李夏在恆遠級的主屏上第一次看到了太陽系星艦制造中心的全貌。
它漂在水星軌道外側的拉格朗日點附近，外形像一顆被人類從內部掏空的小行星，直徑目測有大幾百公里。
但它的表面不是天岩石，而是層層疊疊的合金裝甲板和巨型工業模塊。
數都數不清的船塢，開口排列在它的外壁上，每一個開口里，都在亮著不同顏色的弧光。
這里最大的幾個船塢，能同時容納3級星艦進出，此刻正有幾艘半成品的艦體骨架從里面緩緩移出，
可以看到，艦體表面的防銹涂層還沒干透，還在太陽的光照下，反射出大片銀白色的光斑。
至于制造中心的周圍，則遍布著密密麻麻的輔助設施，燃料加注站，零部件倉庫，人員轉運碼頭，檢測校準平台，像一群圍繞著母巢的工蜂。
幾艘小型牽引船緩緩開動，正在將一艘剛下線的1級星艦從檢測平台拖往集結點，那艘艦的尾部引擎還沒有點火，噴口處蓋著出廠時的防塵罩。
“這地方，我只在上學的教科書上見過圖片，到了眼前才覺得，真是震撼。”
秦鈺從參謀長工作台上站起來，走到李夏旁邊，
兩人並肩看著主屏上那座，巨大的太空工業設施。
恆遠級的可視化模塊已經啟動，艦橋前半段的弧形透明幕牆，將整個制造中心的輪廓完整投射在視野里，連那些船塢內部閃爍的火花都看得一清二楚。
“人類聯邦，每年從這里下線的星艦數量，抵得上後發座和獅子座，兩個星系團級制造中心的總和。”
李夏指著制造中心頂部，那有一個直徑超過十公里的圓形開口，
那是一座專門用于4級星艦總裝的特大型船塢，此刻還隱約能看到，一艘半成品的巨型艦體骨架，
“4級艦的龍骨，就是用那座船塢一根一根焊起來的，光是把龍骨搭完就要三個月。”
“而且搭建完後，還不能立刻裝載其他部件，每一艘4級星艦都需要細致的測量，和更新迭代的設計理念。”
當李夏他們還在驚嘆時，制造中心調度站開始接入星艦通訊。
護送編隊在調度站引導下，緩緩靠近指定泊位區。
恆遠級和扶搖級，按照規定只能在泊位區外圍停泊，六艘1級護衛艦依次停入各自的泊位，幾艘空載運輸艦，則直接駛向物資裝載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