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夏盯著主屏上，那七個緩慢移動的信號源，手在指揮席扶手上敲了兩下。
“那就，打。”
衛東也說道︰“好，那就打”。
說完這句，衛東就切斷了和李夏的通話。
李夏轉頭看向秦鈺，秦鈺已經站在戰術投影前，在光幕上劃出幾條線。
“前面我們管不了，但後面的拾荒者想繞過去，就得從我們中間穿。”
李夏點頭，立刻開始部署，“郭海，減速到三分之一，注意姿態調整，趙遠航，主炮預裝填，能量炮遇熱，但不要升起炮塔，先用艦首炮。”
“是！”
趙遠航的作戰參謀被秦鈺臨時代替，自己做起了火控參謀的工作。
隨著趙遠航開始操作，1100mm半能量炮已經裝填完成，中近程對沖型能量炮的讀數開始攀升，淡綠色的充能條在屏幕上一點點填滿。
隨著各項準備完畢，艦橋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一般。
李夏按下全艦廣播︰“全體注意，我後方出現不明武裝，數量七，判定為拾荒者改裝艦，各崗位進入迅速戰斗狀態。”
廣播關閉後，李夏看向劉雅，“給扶搖級發信號，讓他們保持速度。”
“報告，已經發送完畢，但他們也遇點麻煩，不過衛東中校說自己能解決。”
李夏嘴角扯了一下，這老衛東，跑路都跑不明白。
十分鐘後，星空眼3上，那七個信號源分成了兩撥，一撥四個，從正後方直線逼近。
另一撥三個，想從左側翼繞了一個大弧，試圖從恆遠級和平戎級之間的縫隙穿過去。
不過在李夏看來，他們還是太慢了，動力連1級星艦都比不上。
“艦長，左側翼那三個速度加快了。”
偵查參謀林若的聲音傳來，她面前的星空眼雷達上，三個光點正在拉出虛線軌跡。
“這是想包抄？。”秦鈺冷笑一聲，“他們以為我們是商船隊？”
“不是以為，是賭。”李夏盯著屏幕，“賭我們不敢在小行星帶里開火，怕引來更多雜碎。”
“那他們就賭錯了！”
李夏按下通訊鍵，“黃石，命令左舷平戎級向前壓三十度，右翼平戎級向後收，和恆遠級形成夾角。”
“明白。”
黃石的聲音從副艦長頻道傳來，緊接著，三艘平戎級的引擎姿態開始微調。
第一個進入打擊距離的，是一艘拾荒者改裝艦。
那東西從一顆直徑約莫兩公里的小行星背面轉出來，劉雅把光學觀測圖像放大到主屏上時，艦橋里看到的人都愣了一下。
那根本不能叫星艦。
它像是三艘報廢的民用運輸艇被強行焊在一起，中間的主體是一艘老舊的2級貨運艦的殘骸。
前後各拼接了一艘小型穿梭機的骨架，外層裝甲是五顏六色的廢舊鋼板，有些地方還露著內層的隔熱棉。
艦身上沒有任何統一的涂裝，只有各種涂鴉和銹跡，像一具在太空里漂了很久的浮尸。
“這他媽……”趙遠航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積木拼的？”
“別小看積木。”李夏盯著那艘怪胎，“拼接處加了加固梁，說明他們有焊工，有結構工程師，甚至可能有退役的艦船維修兵。”
秦鈺在旁邊立刻補充︰“主體是貨運艦，貨艙很大，能裝人也能裝貨。
前後拼接的穿梭機骨架里，應該是推進器和武器。”
仿佛為了印證她的話，那艘拼接艦前端的穿梭機骨架里，突然亮起兩道火光。
是兩門老式的化學能機炮，雖然口徑不大，但在近距離里，打穿民用艦的薄皮裝甲綽綽有余。
不過，如今的位置打出來，根本踫不到恆遠。
雷達作戰小組的士官，立刻匯報起來，“敵艦開火！但軌跡偏移。”
兩道橘紅色的彈道在黑暗中劃過，因為距離還遠，偏了至少近千米，從恆遠級上方擦過去，
擊中了後方一顆小行星，炸起一片白色的碎石塵埃。
“射程不夠，他們在試探。”李夏冷靜地說，“趙遠航，艦首炮，鎖定主體連接處。”
“鎖定完成。”
“等一下。”
李夏話音剛落，第二艘，第三艘也從不同的星艦從後面轉了出來。
每一艘都是同樣的風格，主體各異，有的用舊巡邏艇，有的用報廢的工程船，外圍像裹粽子一樣裹了一層又一層的附加結構。
推進器，貨櫃，甚至還有一個家伙在艦脊上焊了一座民用太陽能板的陣列，像背了一身的補丁。
“艦長，四艘都出來了。”
“嗯，我看見了。”
第四艘拼接艦出現時，李夏注意到它的主體是一艘退役的1級軍用巡邏艦。
雖然外殼被拆得七零八落，但艦首那門720mm機炮的基座還在，炮管被換成了一門不知道從哪拆下來的能量武器，此時正泛著不穩定的紫光。
“那艘有能量武器，優先處理。”李夏指著屏幕上的星艦，就有人立刻開始標記。
“能量炮充能完畢，隨時可以發射。”
拾荒者的艦隊分散開，呈一個松散的半圓，像是把恆遠級和三艘平戎級圍在中間。
就在李夏剛要命令發射時，頻道里突然切入一段雜亂的通訊信號︰
“前面的軍艦听著，留下三艘貨艦，其他的可以走，我們不想殺軍隊的人，但也別逼我們。”
這個聲音沙啞，帶著電流的雜音，像是從某個漏風的麥克風里傳出來的。
也就是離得遠他們看不清，要是能看到2級星艦，肯定早撒丫子跑了。
李夏向側下方看向劉雅，“能追蹤信號源嗎？”
“能，是那艘背太陽能板的，它的通訊陣列在艦脊上。”
“好。”
李夏露出玩味的笑容，打開了編隊廣播︰
“這里是第二艦隊集群北巡編隊，恆遠級星艦。
你們已經被鎖定，立即關閉引擎，放下武器，接受檢查，重復，立即關閉引擎。”
頻道里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陣刺耳的笑聲。
“第二艦隊集群？你們跑到後發座來干什麼？旅游嗎？少嚇唬人，老子見過的軍用星艦比你們見過還多。
最後說一次，留下三艘運輸艦，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
李夏關掉通訊，看向秦鈺，秦鈺聳聳肩。
李夏按下發射鍵，“趙遠航，鎖定目標，自由開火。”
對沖型能量炮的殺傷原理是，經過對沖的高能粒子束命中時，先擊穿裝甲，然後釋放高熱等離子體，對艦體內部進行二次灼燒。
所以拼接艦的艦橋位置，在李夏命令下達瞬間，就被開出一個直徑近十幾米的大洞。
緊接著，艦體內部的空氣和雜物被真空抽了出來，形成一條長長的 debris 帶。
拼接艦的推進器還在運轉，但艦體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旋轉。
“別停，繼續。”
艦首1100mm半能量炮射出，這次命中的是另一艘拼接艦的引擎艙，直接給送它一個殉爆。
兩艘星艦瞬間被干報廢，拾荒者的頻道里傳來一陣混亂的喊叫，由于信號太雜，李夏也听不清。
剩下的五艘拼接艦同時加速，像一群被棍子追的野狗，開始向四面八方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