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父和秦鈺的父親抽完煙，兩人同時回過頭，正見秦鈺在沙發上坐得端端正正，雙手放在膝蓋上，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
“老秦呀，你看你這閨女，知書達禮，落落大方的，和我家小夏真是般配。”
秦父哪見過這樣的女兒，頓時憋不住笑意，為了不在李父面前失態，只能狠掐自己大腿。
“嗯……般配，般配。”
秦父又把煙點著，猛吸了一口，看著自己閨女那副乖順的樣子，嘴角抽了抽。
心里暗想︰“平時她在家里要是能這麼乖，我把這煙盒吃下去，也怪我，小時候就不該把她交給老頭子帶。”
廚房里，最後一道菜已經出鍋。
李母把湯端到桌上，秦鈺母親在旁邊擺好碗筷，兩人像是配合了好幾年一樣。
“嫂子，您這手藝真不錯。”
李母擦了擦手，笑著往客廳方向喊了一聲︰
“開飯了！都過來坐吧！”
圓桌不大，六個人坐下來剛好，李父上前拉開主位的椅子，讓秦正威坐下，而秦正威也沒有推辭，拄著拐杖坐下，目光掃過桌面上七八道菜。
清蒸魚，紅燒肉，炒時蔬，涼拌黃瓜，一盆排骨湯，還有兩個涼碟，里面竟然沒有一個合成食品。
李母給秦鈺夾了一塊魚肉，“小秦，你嘗嘗這個，小夏說你喜歡吃魚。”
秦鈺低頭夾起來咬了一口，笑著抬起頭︰“阿姨，比我媽做的好吃多了。”
秦母筷子懸在半空，臉色一黑︰
“你這丫頭，吃人家的菜就說人家的好，我在家給你做了二十多年的飯，你也沒說一句好吃。”
李母笑得合不攏嘴，又給秦鈺夾了一塊紅燒肉。
“那以後常來，阿姨給你做。”
秦鈺父親在桌對面端起酒杯，和李父踫了一下。
酒是李父自己泡的藥酒，度數不低，一口下去從喉嚨暖到胃里。
秦父放下酒杯的時候，看了秦鈺一眼，又看了看李夏，想說點什麼，但被秦母在桌下踫了一下膝蓋，又咽了回去。
秦正威也喝了口李父的酒，連連點頭，拿著筷子夾了一片清蒸魚。
飯桌上的話題斷斷續續地轉著，吃到後半程的時候，秦正威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
他看了眼坐在一起的李夏和秦鈺，然後開口，桌上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你們倆在一起有幾年了？”
“爺爺，我和他一起五年了。”
秦正威點了點頭，粗糙的手指在光滑的木質邊緣摩挲。
“五年不短了，我看你們處得挺好，咱們兩邊家里也沒意見。”
他沒再往下說，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李母在旁邊接了一句︰“老爺子說的是，兩個孩子都不小了，咱們有什麼打算也該提上日程了。”
秦鈺的耳根紅了一點，端起自己那碗湯喝了一口，借著碗沿遮了一下臉。
李夏正要開口，李父在旁邊咳嗽了一聲，把酒杯往桌上一放︰
“這事我們做長輩的，是該坐下來好好聊一聊，不過先吃飯，菜都涼了。”
飯後，李母和秦母收拾桌子，秦鈺想幫忙被李母攔住了，讓她坐著陪爺爺聊天。
李夏坐在旁邊，把秦正威的茶杯續了熱水，放回他手邊。
窗外的陽光從西邊斜照進來，在客廳地板上映出暖色的光帶。
李母把切好的水果端出來，挨著茶幾擺了一圈。
李父把陽台門關好，走回來在主位旁邊坐下，秦父在他旁邊的椅子上落座。
見眾人都在，秦母在茶幾對面坐下。
“老爺子，李大哥，李家嫂子，今天兩個孩子都在，咱們是不是也該把正事聊一聊了？”
秦母在旁邊放下茶杯，笑著接過話頭︰
“嫂子說得對，他們兩個處了這麼久，我和她爸心里都有數，就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坐下來好好說。”
秦父在椅子上換了個姿勢，目光在秦鈺臉上停了一下，又轉向李夏。
“小夏，你是軍官，又是艦長，我們都能理解。但他們二人彼此有意，我們做長輩的也不能裝作不知情。”
“當然，最終還是看他們自己的心意，我們只是過來敲定相關事宜。”
“叔叔，阿姨，爺爺，我和秦鈺商量過這事。”
“我這邊工作安排可能要動一動，過不了多久會調去獅子座，等在那邊落定，我們就正式把事情辦了。”
李父和李母都看著李夏，他們才知道這件事，還在疑惑兒子為什麼不和自己說。
秦正威如同定海神針般，向李夏問道︰
“獅子座……離地球遠了些，你過去之後，是常駐還是輪調？”
“常駐，過去之後至少三到五年不會動，我其實想把大家都帶過去，目前我和秦鈺能負擔得起。”
李夏說完這些話後，看向身旁的秦鈺，秦鈺也在雙方家長面前，牽住他的手。
眾人聊了將近一個小時，話題從婚期慢慢聊到各類細節。秦正威一直靠在沙發上，靜靜听著幾人交談，偶爾端起杯子抿一口茶。
說到後面，他忽然開口︰“你們兩個有什麼想法？”
“我都听長輩安排。”
秦鈺也點了點頭︰“嗯，我們沒意見。”
秦正威移開目光，手掌輕輕拍了拍膝蓋︰“行，那我說一句，婚期就定到你在獅子座安頓妥當之後。”
第二天一早，李夏帶著秦鈺一家前往居民事務中心。
秦父、秦母與秦正威在工作人員指引下，依次完成指紋錄入、虹膜掃描、基因樣本采集。
整套流程比當初李父李母辦理時精簡不少，想來是這次不用辦理住房分配手續。
所有手續辦結後，李夏購置了不少日常用品，安排秦家一行人先住進他們閑置的房屋，隨後便帶著秦鈺一同返回比鄰星。
畢竟距離動身還有一段時間，兩家親人住得近，也能多些時日互相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