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夏從周岩的辦公室出來，和趙峰在走廊里分開後，沒有直接回玉衡艦，而是先去了趟臨戰基地的後勤處。
大校軍餃往肩上一扛，後勤處平時對他愛搭不理的調度科長，又是請坐又是端茶的，讓李夏都有點不適應。
“李隊，您這邊補給的優先序列我已經幫您往前調了，下一批配額三天內就能到位。”
“行，辛苦了。”
李夏拿起數據板在上面簽了個字，轉身走出後勤處。
玉衡艦的接駁口，許知意正抱著兩塊數據板站在那等著，見李夏走過來就要要開口匯報今天的公務。
可目光不經意間，就落在李夏的肩膀上，許知意擦了擦眼楮，沒听說過三顆星還會生小星星呀？
兩杠四星。
許知意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手里的數據板差點滑下去，她手忙腳亂把數據板撈回來。
“李隊，您……您這……”
“怎麼了？”
李夏裝作面不改色從她身邊走過，朝艦橋方向走去，
許知意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踩著碎步追上去，聲音里帶著壓不住的驚詫。
“不是，大校，您出去這麼一會兒，就變成大校了？”
李夏偏頭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從她手里抽走一塊數據板，邊走邊翻看上面的內容。
發現李夏不想搭理自己，許知意選擇乖乖閉嘴吧，跟在李夏身後進了艦橋。
艦橋頂層，趙悅正坐在許知意旁邊的工位上，對著一塊數據板核算編隊資產台賬，
听見門開的聲音抬起頭，目光不經意掃過李夏肩上的新肩章，和許知意的反應如出一轍。
“李隊，您這……”
“行了，你們倆一人一句的，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李夏把數據板往桌上一放，走到自己的指揮席坐下，許知意和趙悅對視一眼，後者朝前者使了個眼色，那意思是“你問”。
許知意搖了搖頭，又朝趙悅使回去眼色，那意思是“你問”。
李夏余光掃到兩人擠眉弄眼的樣子，咳嗽了兩聲，伸手在指揮台上敲了敲。
“趙悅，你賬算完了？”
“沒有沒有，我馬上算。”
趙悅縮了縮脖子，把目光重新埋回數據板里，許知意也趕緊收起表情，站到李夏旁邊等著他批復文件。
李夏靠在椅背上，抬手把肩上那副神氣的新肩章正了正，然後從文件堆旁邊拿過兩個數據板，在屏幕上劃了幾下，遞到許知意面前。
“士官晉升與士兵轉士官的方案，就用這一版吧，可以報上去了。”
許知意低頭掃了一眼上面的內容發現李夏在上面批注了不少修改意見，有些地方用紅筆圈出來了。
“李隊，這幾處修改……”
“按我寫的來，有什麼問題讓下面的人直接找我。”
“明白了。”
許知意把數據板收好，正要轉身回工位，李夏又叫住了她。
“等等，還有件事。”
許知意轉過身，看著李夏的表情從剛才的隨意變得認真，心中莫名一緊。
“接下來，你的工作重心，轉到幫我制定晉升方案。”
李夏和許知意交流的聲音不大，但艦橋里幾個值班的參謀都听見了，偷偷抬頭往這邊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假裝在忙。
“李隊，我……”
“你什麼你，快點弄，我這邊急用。”
“好的，李隊。”
許知意沒有再多說什麼，她立正敬了個禮，轉身回到工位上，把剛才那份士官晉升方案放到一邊，
打開一塊新數據板，開始調出第三編隊所有軍官的檔案。
趙悅在旁邊偷偷瞄了一眼許知意的屏幕，看見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履歷，默默把自己的台賬往旁邊挪了挪，給許知意騰出更多桌面空間。
李夏沒有再看她們，他把指揮席上的輔助屏幕調到桌面模式，處理起今天積壓的文件。
一份接一份，從上午批到下午，從下午批到晚上。
許知意在旁邊整理軍官檔案，遇到拿不準的地方就過來問一句，李夏每次都能給出明確的答復，
這個人的履歷他看過，那個人的戰功他心里有數，連某些軍官在軍校時的成績單他都能說出個大概。
趙悅在旁邊听著，心里暗暗咋舌，她來玉衡艦之前只知道李夏打仗厲害，沒想到他對編隊里每個人的履歷都這麼清楚。
其實，李夏也不是天生就記性好，這段時間秦鈺走了之後，編隊里里里外外的雜事全壓在他一個人身上，
每天處理幾十份文件，翻來覆去就是那些名字和數字，不想記住也記住了。
老周送來的晚飯，擺在指揮席旁邊的小桌上，李夏一邊翻看許知意剛整理出來的軍官檔案匯總，一邊用叉子戳著盤子里的合成肉排。
許知意實在看不下去了，走過來把數據板從他手里抽走。
“李隊，您先吃飯，吃完再看。”
李夏抬頭看了她一眼，又看著被抽走的數據板，伸手想拿回來，不曾想許知意往後退了一步，把數據板藏在身後。
“你飯都沒吃幾口，秦鈺走之前特意交代過我，讓我盯著你吃飯。”
……
接下來的兩天，李夏幾乎把自己焊在了文件上。
許知意整理的軍官檔案匯總有厚厚一沓，每個人名下都列著軍餃，職務，服役年限，近三次戰役的表現評估，上級評語，軍校成績，專業證書，甚至還有個別軍官的處分記錄。
李夏一份一份翻過去，在需要關注的名字旁邊做標記，在需要核實的地方打問號，在確定可以晉升的名字旁邊畫勾。
趙悅被他抓來當臨時助手，負責把許知意整理好的檔案按軍餃和職務分類，
根據李夏的標記重新排版，做成正式的晉升提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