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定遠艦隊航行在漆黑的宇宙中，有不少星艦後面，還拉著軌道船塢和衛星維修港。
整個艦隊里，都彌漫著回家的喜悅。
自從結束和汪川的交談，李夏發現，對方確實有招攬自己的想法，給了防務局代理局長，就是證明。
不過李夏擺出地球時，渣的特性︰不拒絕，不主動，不負責。
你又沒直接讓我當中將…
等借你的光當了中將，到時候再說…
坐在指揮席上，李夏手里捧著終端，無聊的刷掉一個肥皂短劇。
身後的秦鈺正和許知意，劉雅，還有眾多參謀們，將本次收獲入檔，並在計算李夏新增加的“2.0戰時津貼”項目。
這時，領航參謀匯報道︰“司令，艦隊已經接近半人馬星門。”
沉浸在肥皂劇中的李夏連頭都沒抬︰“溝通星門管理處，命令艦隊逐艦通過。”
听見耳機里里隱隱的恭迎龍王聲音，領航參謀抿了抿嘴。
“是，司令。”
外界，橫亙虛空的艦隊從上方，越過一排排等待通行的民用星艦，讓無數旅者發出驚嘆聲。
“哇…是艦隊，好大規模！”
“快看那艘，好帥呀！”
“我什麼時候，能坐上那麼大的星艦…”
“做夢做傻了吧，那可是4級星艦。”
星門管理處處長，擦了擦額頭的汗，主動讓一名上校的3級星艦靠邊避讓。
隨後熱情的拿起通訊器，開始呼叫領頭的獅子艦優先通過星門，哪怕被通訊參謀冷言冷語也依舊笑的燦爛。
那名被迫讓路的上校，看著可視化模塊里宏偉的艦隊，攥緊了拳頭，悄悄在心里念叨︰
“彼定可取而代之！！”
似乎有殺意感知般，李夏放下終端朝外看了一眼。
對于這些芝麻一樣的星艦上，那些人會怎麼看自己和自己的艦隊，他早已經不在意了。
層次不同，境界不同，連調戲的心思都升不起一點。
比如讓某個普通人直接進自己艦隊當少校，他確實能做到，但那又有什麼意義呢。
（除非你在這評論個“1”）
………
時間如流水，不能浪費在無關的事上。
無聊的旅途，總算即將結束了。
看著屏幕里熟悉的星圖，李夏伸了個懶腰，招呼來不遠處的許知意。
“許知意，和唐遠趙悅聯系了嗎？”
“司令，通知完畢，定遠星港已經清空星艦泊位。”
李夏點了點頭，司令這個稱呼他還挺喜歡的，就這麼舍棄倒是有些可惜了。
也沒什麼辦法，回去就要改組回總隊，臨時編制也要取消，叫局長又不太好听，叫局座，又感覺自己鎮不住。
“對了，發布一條艦隊改組通知，後勤編隊回去後解散，所有星艦回復原職。”
“還有，司令不要再叫了。”
許知意眼神正悄悄看向李夏總終端上的肥皂劇，听見時渾身抖了一下。
“是，總隊長。”
艦隊繼續向前航行，很快便抵達星港。
在港務指揮下，開始有條不紊的駛向各自泊位區。
李夏起身正了正衣領，帶著秦鈺，許知意，劉雅和曹組長一起走出接駁廊橋時，唐遠和趙悅已經在這恭候了。
“李隊！”
兩人立正敬禮，李夏擺了擺手示意他們放下。
“我走這段時間，有出什麼事嗎？”
早就準備好的趙悅上前一步，朗聲開口︰“李隊，確實有件事要和您當面說。”
她的眼神不自覺飄向秦鈺，又快速轉了回來，有些支支吾吾。
“秦…秦老爺子，走了。”
話如刀鋒，秦鈺差點一個沒站穩，被許知意和劉雅一起扶住，李夏則厲聲問道︰“什麼時候的事，怎麼不早點和我們說！”
趙悅緩緩低下頭，唐遠此刻上前一步，拉住李夏的胳膊。
“是秦父和秦母不讓說，怕你們听見傷心。”
明白事情原委後，李夏轉身攬住秦鈺柔軟的身體，“走，咱們回家。”
“許知意，你帶著趙悅和劉雅把艦隊安頓好。”
說完後，兩人便走向唐遠安排的車。
曹組長為兩人拉開車門，然後自己坐到副駕駛上，車輛啟動，向著長輩住所疾馳而去。
感受到懷里自家媳婦的嗚咽，李夏連連讓司機加快速度。
僅僅幾分鐘後，便抵達目的地。
眾人下車，走進熟悉的家里，正哄著孩子的李母見幾人回來，連忙起身迎了上去。
看秦鈺哭的梨花帶雨，明白是自家兒媳婦已經知道了秦老爺子離開的事，無奈嘆了口氣。
然後和聞聲趕來的李父，一起走到另一間客廳里，和秦父秦母招呼道︰“孩子回來了。”
“丫頭。”
秦母過去抱住秦鈺，眼角漸漸濕潤。
“媽…”
哭了好一陣，秦鈺紅著眼眶抬頭，又再靠在秦母肩膀上哭。
李夏實在被搞得有些手足無措，李父拉過他走到旁邊，遞給他一支煙，然後自己叼起一根點燃。
呼…煙霧繚繞間，李父把事情經過說了出來。
“原本秦老爺子還能維持的，不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他前兩周那天精神了不少，還起來吃了碗面。”
“後來就不行了，撐著身體，和秦鈺她父母說，躺著太累…讓他歇歇吧。”
“再後來…後來…唉…”
李父搖頭嘆氣，他不想對自己兒子說，是秦鈺父母主動求的院長，讓無意識的秦老爺子，安詳離開。
話到此處不用再說，李夏已經能猜到。
以院長和現有技術，維持住秦老爺子體征可以說非常簡單。
可他們不能給一個生命走到終點的人，重新賦予壽命，聯邦更不允許。
當許多年前有了長壽技術開始，這項技術就被封鎖，因為聯邦不能讓一個人持續掌權幾百年。
這是違反人倫的，也是聯合會議創建後的宗旨之一。
屋里，秦鈺已經跪到老爺子遺像面前，腦海中已經從一片空白，變成全是爺爺從小教導她的經歷，如同幻燈片一樣，循環播放。
哪怕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當真正來臨時，也會因此而傷心。
遺憾是沒有離別，遺憾是沒能再見一面，更遺憾，從此再無至親。
听到哭聲的李夏走回屋里，發現秦母也趴在秦父懷里哭，他慢慢走進里屋，看著畫像里那個和藹的秦老爺子，鄭重敬了一禮。
聯邦陸戰大尉軍官，秦正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