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主楼灶房。
夏清影早早做好了几个硬菜。
红烧猪肘子被她炖得软烂脱骨。
土豆鸡块焖了一大锅。
桌上还放着香卤羊蹄、清蒸石头鱼、干锅大虾,几盘后山摘来的野菜,蘑菇。
砂锅里还炖着萝卜牛腩,也要差不多了好了。
她用竹筷子戳了一下,牛腩一戳就透。
夏清影看着摆满满一桌的食物,满意点头。
同时腰酸背痛地捶了捶后腰。
准备这么多菜,真不容易。
墨白和弑渊还在灶台边备烤肉的食物。
墨白在片牛肉片,他刀功似乎又精进了,将牛肉片片到薄得透光,速度还不慢。
弑渊在穿羊肉肉块。
两个人并排站着,肩膀几乎挨着肩膀,只是全程两人都冷着脸,没有一句对话。
与之相反的是室内的火塘边。
烽迟将一只小蛮猪架在烧烤架上,猪身刷了层油,在火上转着圈烤。
言真在边上添火,时不时拿扇子扇两下,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
烽迟翻了翻猪身,拿刷子往猪皮上刷蜂蜜,看了眼窗外:“天都黑了,他们人怎么都还没到?”
言真往猪身上划了几道花刀,撒了把调料:“夜肆应该在接待那些小首领,没那么快来。”
“赤璃呢?”
“巫医那边最近生病的族人多,他也没那么快。”
烽迟念念叨叨,拿火钳子戳了戳炭堆:“他俩忙就算了,乘风、潮野没什么事,怎么也还没来,这是打算来吃现成的是不是?!”
言真摇了摇头。
对于这两人的行踪,他也不是很清楚。
夏清影洗了洗手,问系统:“司曜到哪了?你不是说傍晚就到了吗?”
小五打开地图,图上出现一个小红点,正在快速移动。
它指指小红点:“宿主,你问得真及时,司曜到鱼骨峡谷了,你现在去部落门口等他正好。”
夏清影也不磨叽,擦干手,转身就离开灶房。
烽迟望着窗外背影,语气里满是酸味:“清影肯定是去接司曜了,那只狐狸精待遇真好。”
烽迟不仅自己酸,还要挑事。
“墨白,你待遇就不如司曜好。”
他摇头叹气:“哎,你看看你去东部比他久得多,清影都没去迎你。”
“要我说,你当上正夫也没多大意义,名分什么都不如妻主心尖尖上谁的份量重。”
墨白:“……”
他回头,冷眼扫向烽迟:“我可以跟妻主一起住主院,你行么?”
烽迟:“……”
他被噎了一下,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酸的不行。
他狠狠在刷子上沾满蜂蜜,在猪皮上猛刷,猪皮都差点被他刷掉一层。
弑渊偏头看向墨白,不再保持沉默,落下一句:“晚上,我要跟夏夏住,你去别处睡。”
墨白目光沉如墨。
烽迟心情转好,笑得肩膀直抖:“哈,墨白,弑渊可是你同母异父的哥哥,他都提出这要求了,你得让让他。”
墨白没理烽迟,只是刀速比方才快了一截。
“弑渊,身为兽夫,不可以替妻主做决定,她晚上要跟谁一起,由她决定。”
弑渊神色无波,语气笃定:“夏夏下午答应我,晚上会陪我。”
墨白盯着弑渊看了片刻,忽然把刀往案板上一搁,神色冷沉。
弑渊也没退让,与墨白沉默对峙。
灶房内的气压,顿时低的呼吸都困难。
言真扶额。
他总觉得妻主不在这里压着,得出事。
不过他也没出声阻止就是了。
有清影在,他会表现得爱好和平。
这私底下么……
他希望这三个打起来,竞争对手惹的事越多越好。
烽迟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拿火钳子拨了拨炭堆,火上浇油:“反正清影不在,要不你俩去外面打一场?”
“谁赢了听谁的。”
言真假装不赞同:“私下决斗,不太好。”
烽迟大大咧咧持续撺掇:“你不说我不说,清影又不知道他们打过。”
可惜他挑事的段位太低。
就连弑渊都听出来了,更别说墨白。
墨白神色恢复如常,语气淡淡:“晚上再说。”
弑渊也没再继续开口,把最后一批羊肉串穿完,往盘子里一放,端着往桌边走。
烽迟见他们没打起来,撇了撇嘴,颇感失望:“没劲,你俩真怂。”
言真笑了起来:“别说了,翻你的猪,妻主很快就回来了,要是被她知道你挑事,又要被责罚了。”
烽迟:“……”
想起之前他跟司曜打架,差点被罚一个月不能靠近她,果断闭嘴。
夏清影到部落门口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四道人影站在门柱旁。
夜肆、乘风、夜浪和大祭司站在那,低声说着什么。
四人瞧见她来了,脸上齐齐露出些诧异。
“清影崽子。”夜浪嗓门还是那么大,“你是来喊夜肆和乘风回去吃晚食的?”
下午墨白来喊夜肆的时候,他就在场,知道夏清影要搞个接风晚宴。
他也没等夏清影回答,继续说:“今晚有一批靠近中部的边缘小部落首领赶过来,他们马上到了。“
“等接他们进部落,打了招呼,剩下的事交给我和大祭司就行。”
言外之意是,晚上不用夜肆和乘风在场谈判。
夏清影完全插不上嘴。
等夜浪说完,她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要是说她是来接司曜的,岂不是直戳夜肆和乘风的心窝子?
可即便她不说,夜肆、乘风两人都是心思敏锐的人。
两人都察觉到了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心虚。
她不是来找他们的。
那么,她也是跟他们一样,来接人的。
眼下她身边的雄性,只有司曜没回部落。
她是来接司曜的。
夜肆和乘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警惕。
司曜什么时候在妻主心里这么重要了?
重要到她亲自到部落门口相迎。
夜肆银眸闪过异色,此时此刻,在判断结论,她在期盼司曜回归时,他心底竟涌起一股戾气。
只是戾气只占一成,剩下的九成,是他想将她困在身侧,想占据她的心,想独占她。
夜肆眼眸微垂,身侧的手,悄悄握成拳,压制住这股本不该出现的邪念。
乘风察觉到了夜肆的细微变化,微微蹙眉,手指不自觉落在卜骨上。
直觉告诉他,夜肆隐隐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