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曜听着，脑海深处的某些记忆浮现出来。
之前的夏清影，前三年过的什么日子？
她本就好吃懒做，部落分下来的口粮少，她还把大部分口粮换成了漂亮的皮毛或者布料，不够吃了就去部落里那些好欺负的雌性那里抢吃的。
饥一顿饱一顿是常态。
到了寒季，别的雌性裹着厚厚的兽皮袄子，她呢？
为了突显身形，穿薄薄的鹿皮裙就敢出门，在雪地里走得摇曳生姿，嘴唇冻得发紫也不肯加衣服。
那时候他远远看过几眼，觉得她真是爱美不要命。
可她挨过的饿，受过的冻，全都积在身体里，如今受罪的，却是他的妻主。
司曜垂下眼，看着怀中虚弱的雌性，只觉心口闷闷的疼。
可心疼有什么用？
重点是怎么把她的身体养好。
他绝不想看到夏清影以后每隔两个月她就要受一次罪。
“巫医大人，那要怎么样才能治好？”
仲玄：“……”
他捋了捋胡须，沉吟了许久，有了点想法。
按理特殊时期的虚弱，不会让九长老看上去像是病入膏肓，一定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不如先把特殊期的寒症治好，除掉表象，再深入查看病因。
“我先开点祛寒止疼的药，吃上一段时间看看。”
他说着转身走到药柜前，拉开几个抽屉，东抓一把西捏一撮，用树叶和晒干的草茎包好，递给司曜。
“拿回去煮水喝，喝三天。”
司曜点头，单手抱着夏清影，单手拎着药包，又问：“吃食上呢？有什么能吃的不能吃的？还有没有什么别的要注意的？”
对于这个仲玄还是蛮有经验的：“九长老是虚弱加上疼痛，平时可以吃些鹿肉、羊肉或者肝脏。”
“不能吃的东西嘛，解暑的那些浆果她不能吃，山梨果、绿纹瓜绝对不能吃，会加剧疼痛。”
这些都是他这些年帮部落里的雌性治疗得出来的结论，绝对不会错。
夏清影听着也没问题，鹿肉羊肉是温补的食物，肝脏补血，经期吃对症。
山梨就是梨子，寒性水果，绿纹瓜就是西瓜，是大寒之物，这两样不能吃也对。
在远古时期，能懂这些，仲玄有两把刷子，已经算是兽世妇科圣手了。
司曜点头，一一记在心里。
仲玄觉得没有什么可交代的了，挥挥手：“等九长老特殊时期过了，带过来再给我看看。”
司曜这才稍稍安心。
门外，那两个跟过来的兽人对视一眼，只觉虚惊一场。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九长老要没了。”
“我真怕九长老没了，她那么聪明能干，要是没了多可惜……”
“她就是特殊期虚，虚得厉害！”
两人说着说着，其中一个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扒着门框探进半个身子。
“司曜大人，我家妻主特殊时期，总吃我从野外摘回来的赤刺花，还说那个吃了舒服，或许这花对九长老也有用。”
仲玄闻言，点点头：“赤刺花倒确实是好东西，平时用这种花晒干了炖汤或者泡水，能滋补雌性的身体。”
司曜看了眼渐暗的天色，想连夜去采集，但妻主的状态太差了，万一夜里又疼起来，身边没人不行。
他左右为难。
那个扒门框的兽人虽不知道司曜所想，但他想在九长老跟前混个脸熟。
指不定帮忙救治九长老也算对部落有贡献，那他可能还能获得提升实力的东西。
于是连忙表态：“今晚部落组织上山采挖叫什么山药的东西，我正好要去，顺手就能摘赤刺花，这事交给我！”
有族人愿意跑腿自然好，司曜当即点头：“行，那就拜托你了。”
他刚要抱着夏清影往外走，脚步一顿，又转回来。
以夏清影现在的底子，以后少不得要长期调理，这东西自然是多多益善。
光靠一个人摘的肯定不够。
他思忖片刻，补充道：“我需要很多赤刺花。”
“麻烦你帮我通知族人，谁采集赤刺花都可以送到我这里来，一箩筐按一张上等兽皮的价给。”
话音一落，那兽人倒吸一口凉气。
上等兽皮难猎，往往要三五个人合力围捕才能拿下。
他们普通兽人一年到头拼死拼活也攒不了十张。
现在采一筐花就能换一张？
这跟白送有什么区别？
那族人嘴咧到耳根：“好，我一定通知大家！”
他旁边那个兽人也激动得直搓手，差点乐得找不着北。
他本来只是担心九长老，跟着过来看看情况，谁知道还有这种好事！
两个兽人对视一眼，二话不说拔腿就跑，生怕跑慢了司曜反悔似的。
一边跑还一边嚷嚷：“我要把家里那几个天天粘着妻主的家伙叫上，省的他们在家里闹腾！”
“我要把我兄弟叫上，他家人多，食物不够，有了兽皮到时候能去集市换食物。”
脚步声远去。
夏清影窝在司曜怀里，默默听着这一切，嘴角悄悄弯了弯。
她还希望这两个大嗓门把她很虚这件事传得越广越好。
整个部落都知道了更好。
到时候人人都说，九长老身子差，司曜急疯了，不惜花高价收赤刺花给她养身体。
这消息口口相传，传来传去，指不定最后从“体虚”传成“病重”，从“病重”传成“她快不行了”。
这些消息，都将传入菊枝的耳朵里，让她坚信不疑她就是下毒成功了。
就是小狐狸得担忧她一阵了。
司曜急着回去给夏清影熬药，朝仲玄点头致谢后，抱着人离开。
司曜一路疾走，眼看墨白的院子就在前头了，他突然刹住脚步，眉心拧了下。
“妻主。”
夏清影迷迷糊糊“嗯”了一声。
“今晚去我那里休息可好？”
夏清影倒没什么意见，反正她现在这状态，躺哪儿都是躺。
她就是好奇。
司曜明明一路往墨白院子方向走，明显是打算陪她住这里的，怎么到门口了忽然改主意？
她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墨白虽然不在家，但他本身血脉气息属寒，常年住的屋子也比别处阴寒些。”
司曜语气里透着担忧：“你本就不舒服，住在这里我怕对你目前的情况不利。”
夏清影还真没想到这一层。
墨白的院子确实比别处凉快，之前她还觉得住在这里舒服，但现在的情况寒气一激，怕是疼痛会加剧。
司曜连这种细枝末节都替她想到了。
夏清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柔软。
司曜见她沉默不语，生怕她误会他有什么小心思。
“等你身体养好些，再回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