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影被他吊足了胃口，正竖着耳朵等答案，结果这货突然刹车，还拐了个弯。
她瞪他：“那还有什么？你倒是说啊。”
司曜低头定定注视她，不答话。
忽然叹了口气：“我为妻主耗费了这么多心神，妻主不打算给我个奖励么？”
他眼里全是狡黠：“没有奖励的话，我的脑子似乎停摆了呢。”
夏清影：“……？”
这么明目张胆要好处的，司曜还是头一个。
别的雄性都是默默付出不求回报，他倒好，分析到一半当场坐地起价，理直气壮得跟讨债似的。
系统一直没插话，憋到这会儿终于忍不住笑疯。
“哈哈哈哈哈哈！”
“宿主，你家这只小狐狸的心思，不用在坑人的时候，净变着法子在你身上捞好处哟～”
说完，小五就笑嘻嘻地匿了，选择继续看戏。
夏清影看着司曜那副“不给奖励就继续停摆”的无赖模样，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你这是在跟我谈条件？”
司曜捉住她戳过来的手指：“不是谈条件，是合理索要报酬。”
夏清影被他整无语了，干脆往他怀里一靠，双臂环胸，好整以暇问：“你想要什么奖励？”
司曜眼眸一亮，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夏清影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她一把推开他的脸，声音拔高半度：“不行！换一个！”
“妻主说好给奖励的，不能反悔。”
司曜被她推开也不恼，重新把下巴搁回她肩窝，声音里全是笑，“再说了，妻主不想知道另一半答案了？”
“你用情报威胁我？”夏清影眯起眼。
“不是威胁。”司曜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是友好磋商。”
夏清影盯着他那张笑得跟偷了鸡似的脸，磨了磨后槽牙，感觉被拿捏了怎么回事？
算了！迟早有那么一遭。
她凑过去，飞快地在他脸颊上啄了一口，然后板着脸道：“先付定金，剩下的看你情报值不值。”
司曜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愣了一瞬，随即笑意从唇角漫到眉梢。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一本正经道：“成交。”
他单手仍环着怀中人的腰，另一只手重新拿起笔：“凭八长老以及他手底下那些亲信，撑死了几百号人，不足以拿下一个数万人的大部落。”
司曜从“八长老”连出去一条线，连到一个空白处，落笔写下两个字。
烈巴。
“如此，他就需要找帮手。”
司曜语调恢复平静，“我推测，他或许早就联络了烈巴，才会有他们这群流浪兽人加入咱们部落这步棋。”
夏清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当初就分析过，烈巴那群流浪兽人进部落不是巧合，而是从咎阴那里学了招间谍渗透法的阴谋诡计。
从内部一点点瓦解苍蓝。
她和墨白当时都怀疑过夜朔是幕后黑手，但大祭司推测夜朔和菊枝都是只是棋子。
看来，他们都被迷惑了。
司曜回头看了她一眼。
夏清影回神，冲他一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司曜便接着往下说：“烈巴的人手只有几百人。”
“还是远远不够。”
他声音沉了沉，笔尖悬在卷轴上方，没有立刻落下。
“那八长老就还需要更多的帮手，或者更大的势力。”
夏清影心里一凛。
司曜眼眸有思量，指尖在“烈巴”后面延伸出一条线，落笔写下两行笔锋凌厉的字。
第一行：苍蓝叛徒屠戮，埋骨组织头领。
第二行：诅阴及其手下。
司曜写完，将笔往一旁一搁，回头看她：“这两方势力加起来，足有数万之众。”
“足以覆灭苍蓝。”
夏清影盯着卷轴上那几行字，脑子里飞速运转。
被司曜一分析，她发现，八长老才是幕后最大的黑手。
他利用菊枝对她的恨，借刀杀她。
又联络烈巴潜伏在内，让烈巴及其手下暗中渗透苍蓝，暗害部落强者。
至于幽冥丝、精神控制那些阴毒的手段则是从诅阴或者埋骨组织弄来的。
一开始夏清影以为这两拨人才是幕后黑手，没想到这两拨人也都是夜朔的棋子。
“八长老真是布了好大一张网。”夏清影喃喃道。
夏清影把脑袋往后一仰，盯着屋顶发了会儿呆，忽然问：“那我们直接把八长老抓起来，是不是就能破局？”
司曜嘴角一弯，将她抱着转了个身，与她对视：“妻主觉得可行么？”
夏清影看他这副样子，怀疑他又要讨要好处，伸手掐了他一把：“定金都付了，你别得寸进尺！”
司曜吃痛，笑得却更欢了：“不敢不敢。”
他收起玩笑，正色道：“现在抓八长老，来不及了。”
夏清影一愣：“什么？”
不是都说擒贼先擒王么？夜朔既然是主谋，灭了他，剩下的不就是一盘散沙么？
司曜微垂眸，火光在他眸中明明灭灭。
“八长老自以为布局严谨，殊不知……”
“他将别人当棋子用的时候，别人也在把他当破局的棋子。”
一句话宛如在平静的湖面扔下一块巨石。
夏清影心头一震，坐直了身子。
司曜声音沉了几分：“妻主，人心贪婪。”
“屠戮当初被赶出部落，本就暗中计划售卖部落雌性，被前首领驱逐，眼下他有了卷土重来的机会，怎么会只要跟夜朔谈妥的那点资源？”
“他要的，是整个苍蓝部落。”
夏清影皱眉，刚想开口，就感觉司曜抱着她的手臂突然收得更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以及你。”
最后一个字他说的极轻，像是怕说出来就会变成真的。
夏清影被他勒的差点喘不上气来。
但她知道，司曜在害怕。
不是怕夜朔，不是怕屠戮，更不是怕那数万之众的兽人。
是怕她遇到危险。
夏清影此刻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拍了拍他的胳膊。
“这个我知道，我阿父已经死了，屠戮无处寻仇，就把仇恨记在我身上了，他想杀了我嘛。”
“不用担心，我又不是泥巴捏的泥人。他想杀我，也得有那个本事。”
司曜没松手，抱的更紧了：“泥捏的倒好，小小的揣兜里，走哪儿带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