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的碎石還在簌簌落下,風念攥著那枚紅光玉符,指腹摩挲著上面扭曲的坐標紋路。阿澈死死捏著水淵的傳承符,符紙的淡藍光暈忽明忽暗,他眼角的淚痕還沒干,卻梗著脖子道︰“我真的沒踫過寂紋!剛才符紙發光時,我連指尖都沒動!”秦越將古神斧往地上一拄,斧刃的火星濺在碎石上︰“我信阿澈!那寂蝕使者明顯是故意挑撥,沒憑沒據的懷疑自己人,跟自斷手腳有什麼區別!”
風念突然抬手示意眾人安靜,淨源石的銀白光芒掃過秦越的斧柄,將那枚微小的寂紋標記映得清晰︰“這標記是新刻的,刻痕邊緣還沾著溶洞的石屑——是剛才跟黑影纏斗時,有人趁亂刻上去的。”他又轉向阿澈的傳承符,光芒鑽進符紙紋路︰“符紙里嵌著半縷寂紋,是蒼雲之前偷襲你時偷偷注入的,遇著使者的玉符就會共鳴。”最後看向甦青璃,“你的符紙模板確實被偷了,蒼雲腰間的香囊繡紋,比你常用的少了一針,是模仿時漏了細節。”
疑雲散去,眾人緊繃的肩膀終于放松。甦青璃的靈紋輕輕掃過風念的手腕,幫他拂去石屑︰“那真正的內奸……”風念握緊傳承玉,玉飾里的光點突然躁動,衛凜的殘魂低語隱約傳來︰“內奸與寂蝕使者同源,身上有‘影寂同體’的半紋……”話音未落,蒼淵的龍紋令牌突然亮起,赤紅光芒指向西南方向︰“是龍紋族的求救信號!有人在往寂界裂縫趕,還帶著龍紋族的令牌!”
“是蒼雲!他要去跟寂蝕使者匯合!”蒼淵的龍紋刀出鞘半寸,赤紅光芒映得他眼底冒火,“他手里有龍紋族的秘鑰,能打開裂縫的臨時屏障!”風念將第四卷殘卷塞進懷中,淨源石在掌心發燙︰“不能讓他們匯合!阿澈,用傳承符聯系水紋族弟子,讓他們守住裂縫外圍;甦姑娘,你用靈紋布下追蹤陣,跟著蒼雲的氣息走;秦越前輩,蒼淵,我們三個正面突圍,必須在他們打開屏障前趕到!”
眾人兵分兩路,阿澈留在原地發信號,其余四人循著蒼淵令牌的指引狂奔。剛出龍隕禁地的範圍,就見前方的山谷里濃煙滾滾,數十名寂紋弟子正圍攻幾名龍紋族弟子,蒼雲站在一旁指揮,手中的秘鑰泛著詭異的紅光。“住手!”蒼淵的龍紋刀劈出一道赤紅刀氣,將圍攻的寂紋弟子逼退,“蒼雲,你敢動族人性命,我定要將你挫骨揚灰!”
蒼雲看到四人,臉上露出慌亂,卻仍強裝鎮定︰“你們來得正好!寂紋大人說了,只要你們交出四卷殘卷,就放了這些龍紋族弟子!”風念注意到他身後的山谷裂縫處,泛著紫黑的空間扭曲光芒,裂縫邊緣的臨時屏障已經出現了裂痕︰“秘鑰已經被你用了!你在削弱屏障!”
秦越的古神斧突然燃起熊熊金烏火,火弧掃過,將幾名撲來的寂紋弟子燒成黑煙︰“跟叛徒沒什麼好說的!”他沖過去與蒼雲纏斗,金烏火與寂紋黑氣踫撞,發出滋滋的聲響。風念和甦青璃趁機救下龍紋族弟子,甦青璃的靈紋探向裂縫︰“屏障最多還能撐一個時辰!一旦破裂,寂界的煞氣會蔓延到周圍百里!”
蒼淵剛斬殺一名寂紋弟子,就見蒼雲突然扔出秘鑰,秘鑰在空中炸開,裂縫的屏障瞬間裂開一道大口子,紫黑煞氣噴涌而出,幾只長著翅膀的蝕界獸從裂縫中竄出,尖嘯著撲向眾人。“我得不到的,誰也別想得到!”蒼雲的臉上露出瘋狂的笑容,“寂紋大人已經在裂縫里等著了,你們都得死!”
蝕界獸的速度比蝕寂獸快數倍,爪子上的寂紋能直接腐蝕紋力,一名龍紋族弟子躲閃不及,手臂被爪子掃過,瞬間化作黑氣消散。“這些畜生能吞噬紋力!”蒼淵的龍紋刀砍在獸爪上,只留下一道淺痕,自己的紋力卻被吸走了幾分,“用淨源石!”
風念立刻將淨源石的光芒聚成光網,光網罩住蝕界獸,異獸發出刺耳的尖叫,身體漸漸消融。甦青璃的靈紋織成尖刺,順著光網的縫隙鑽進異獸體內,加速其消融︰“裂縫里的煞氣越來越濃!我們必須進去救嘯天,還要想辦法修復屏障!”風念點頭,將淨源石交給一名龍紋族弟子︰“你帶著弟子們用淨源石壓制煞氣,守住裂縫入口!我們進去救人!”
裂縫內部是一片扭曲的灰色空間,腳下的地面像踩在棉花上,四周的空氣里滿是能侵蝕紋力的煞氣。走了約莫半柱香,前方出現一片血色祭壇,雷嘯天被綁在祭壇中央的石柱上,身上纏滿了寂紋鎖鏈,鎖鏈的另一端連接著祭壇四周的蝕界獸,每只異獸都在吸收他的雷紋力。寂蝕使者站在祭壇旁,背對著眾人,黑袍在煞氣中獵獵作響。
“你們果然來了。”寂蝕使者緩緩轉身,面具上的裂痕更大了,能看到底下縱橫交錯的紋路,“比我預想的要快。”風念握緊拳頭,淨源石的光芒在身前凝成光盾︰“放了嘯天!你要的是殘卷,我可以給你!”使者突然笑了,笑聲里帶著說不出的悲涼︰“我要殘卷,不是為了寂紋之主。”他抬手摘下面具,露出一張與墨影有七分相似的臉,只是眼角多了一道猙獰的疤痕。
“你是……墨影大人的弟弟,墨痕?”風啟的虛影突然從傳承玉中飄出,淡綠光芒帶著難以置信,“族里的古籍說你神戰時就犧牲了,怎麼會……”墨痕的指尖撫過眼角的疤痕,聲音沙啞︰“我沒死,只是被寂紋之主俘虜,抽走了影紋力,強行注入了寂紋。他逼我做他的使者,監視墨影的動向。”
蒼淵的龍紋刀垂了下去︰“那篡改殘卷、泄露聖山消息的事……”墨痕苦笑著搖頭︰“篡改殘卷是為了引你們找到真正的線索,泄露聖山消息是為了逼你們盡快集齊殘卷。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你們找到墨影大人——他被寂紋之主困在寂界核心,只有五卷殘卷共鳴,才能打開救他的通道!”
風念突然想起影雷令上的求救信號,還有傳承玉里墨影的殘魂提示︰“那嘯天身上的寂紋炸彈……”墨痕的臉色沉了下去︰“是寂紋之主逼我放的,他在我體內種了‘寂紋噬心蠱’,我不听命,蠱蟲就會發作。炸彈的解藥在我身上,但要等殘卷共鳴時才能用,否則會觸發爆炸。”
就在這時,蒼雲突然從裂縫入口沖了進來,身上的寂紋力暴漲數倍︰“墨痕!你敢背叛寂紋大人!”他手中握著一枚黑色的蠱蟲卵,蟲卵上泛著紫黑光芒,“這是寂紋之主給我的‘控蠱符’,只要捏碎它,你的噬心蠱就會立刻發作!”墨痕的臉色變了變,下意識捂住胸口。
風念突然注意到蒼雲身後跟著的一名龍紋族弟子,那弟子的動作有些僵硬,腰間藏著的匕首柄上,刻著與墨痕面具上同源的紋記。“小心!”風念剛要提醒,那弟子突然抽出匕首,直取甦青璃的後心——甦青璃正用靈紋探查雷嘯天身上的炸彈,毫無防備。
千鈞一發之際,阿澈突然從裂縫入口沖了進來,水紋力凝成盾牌擋在甦青璃身前,匕首刺在盾牌上,濺起細碎的水花。“阿澈!你怎麼來了?”甦青璃驚得回頭,就見阿澈的嘴角滲著血,顯然是突破外圍的寂紋弟子時受了傷,“水紋族弟子守住了入口,我不放心你們……”
那名龍紋族弟子見偷襲失敗,突然扯下臉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張陌生的臉,臉上刻滿了寂紋︰“我才是寂紋之主安插的內奸!蒼雲只是我利用的棋子!”他猛地吹響一聲哨子,祭壇四周的蝕界獸突然瘋狂起來,掙脫鎖鏈撲向眾人,“寂紋大人已經快突破墨影的封印了,你們都得死在這里!”
墨痕立刻沖過去,影紋力與寂紋力交織,擋住撲向雷嘯天的蝕界獸︰“快將四卷殘卷放在祭壇的四個角!我來守住中央!”風念、秦越、蒼淵、甦青璃立刻行動,將殘卷放在祭壇的四個角,四卷殘卷同時亮起,古紋交織成一道光網,罩住整個祭壇。雷嘯天身上的寂紋鎖鏈開始發燙,漸漸失去光澤。
內奸見勢不妙,突然沖向祭壇中央的墨痕,匕首上泛著劇毒的寂紋光芒︰“我先殺了你這個叛徒!”墨痕側身躲過,影紋力纏住內奸的手腕,卻被他體內突然爆發的寂紋力彈開——內奸竟吞下了那枚蠱蟲卵,用自身精血催動了寂紋力。“同歸于盡吧!”內奸瘋狂地沖向殘卷,想毀掉光網。
秦越的古神斧帶著金烏火劈至,將內奸的身體劈成兩半,可內奸的殘軀仍撲向最近的一卷殘卷,指尖的寂紋黑氣蹭到了殘卷的邊緣,光網瞬間黯淡了幾分。“不好!殘卷被污染了!”墨痕急得嘶吼,“需要第五卷殘卷的力量才能補全光網!可第五卷在……”
話沒說完,雷嘯天突然發出一聲咆哮,體內的雷紋力與影雷令產生共鳴,影雷令從風念懷中飛出,落在祭壇中央,與四卷殘卷形成呼應。雷嘯天身上的寂紋鎖鏈徹底斷裂,他猛地掙脫束縛,抓起影雷令︰“第五卷殘卷的線索,在我族的雷紋聖典里!聖典記載,第五卷在寂界與紋界的臨界點,也就是這里!”
影雷令突然亮起,與四卷殘卷的光網交織,形成一道五彩光柱,光柱直沖天頂的寂界核心。墨痕的臉上露出狂喜︰“是救墨影大人的通道!”他剛要沖向光柱,胸口突然劇烈起伏,寂紋噬心蠱發作了,他捂著胸口倒在地上,嘴角溢出黑血,“解藥……在我左胸的口袋里……救完墨影大人,一定要殺了我,我體內的寂紋力會污染紋界……”
風念立刻沖過去拿出解藥,剛要喂給墨痕,就見光柱中突然伸出一只漆黑的手,那只手的指甲泛著紫黑光芒,直取最靠近光柱的雷嘯天︰“想救墨影?痴心妄想!”雷嘯天剛要揮影雷令抵擋,就被那只手抓住了手腕,漆黑的紋路順著他的手臂快速蔓延。
“是寂紋之主的分身!”墨痕掙扎著爬起來,影紋力與寂紋力同時爆發,沖向那只手,“快用殘卷的光網困住他!他還沒完全突破封印,力量不足!”風念等人立刻催動紋力,五彩光網收緊,將那只手牢牢困住。雷嘯天趁機掙脫,影雷令的光芒劈在那只手上,留下一道淺痕。
寂紋之主的聲音從光柱中傳來,冰冷而憤怒︰“墨痕,你敢背叛我!等我完全突破,定要將你挫骨揚灰!”光柱開始劇烈收縮,那只手也在奮力掙扎,光網的光芒越來越黯淡。“光網撐不了多久!”甦青璃的靈紋開始顫抖,顯然是消耗過大,“第五卷殘卷到底在哪?”
雷嘯天突然想起族里的聖典記載,將影雷令按在祭壇中央的石縫處,石縫中突然亮起一道雷紋光芒,第五卷殘卷緩緩浮了出來——它一直藏在祭壇的核心,需要影雷令和四卷殘卷的共鳴才能喚醒。“找到了!”雷嘯天抓起第五卷殘卷,將其放在祭壇中央。
五卷殘卷同時爆發耀眼的光芒,光網瞬間暴漲數倍,將那只手徹底困住。墨痕的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身體卻開始漸漸透明——他體內的寂紋力被光網淨化,影紋力也消耗殆盡。“幫我告訴墨影大人……我沒辜負他的囑托……”墨痕的身影徹底消散,只留下一枚刻著“影雷同源”的玉佩。
光網收緊,將那只手硬生生拽回光柱中,光柱發出一聲震耳的巨響,漸漸閉合。雷嘯天身上的寂紋炸彈也被光網淨化,眾人松了口氣,癱坐在地上。風念撿起那枚玉佩,玉佩突然亮起,投射出一道墨影的虛影︰“多謝各位相救,我已暫時擺脫寂紋之主的控制。但他的本體很快就會突破寂界屏障,下一個戰場——紋界中央的初代紋神祭壇,那里有能徹底封印他的‘紋界之心’!”虛影消散時,玉佩上的紋記突然變暗,一道極淡的寂紋黑氣,順著玉佩鑽進了風念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