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出三木哨站的後門,瘴霧像粘稠的墨汁裹住周身,沒有了淨紋符的淡金光暈,風念只覺得每吸一口氣都帶著針砭般的疼,雙生紋在眉心微弱跳動,勉強將侵入鼻腔的蝕脈紋擋在體外。蒼淵走在最前,龍紋刀斜劈出半尺赤紅刀氣,劈開擋路的矮灌——刀氣比之前黯淡不少,連續兩場惡戰讓他的本源紋力耗損近半。
“前面就是蝕脈井!”負責探路的青紋族弟子突然停步,聲音發顫地指向斜前方。風念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瘴霧縫隙里隱約可見一口青石古井,井沿爬滿枯萎的藤蘿,泛著青黑的光暈,而井周圍的源木都扭曲成詭異的弧度,枝椏直指天空,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機。
就在眾人靠近井台不足十丈時,地面突然劇烈震動,無數青黑藤蔓從泥土里竄出,尖端帶著倒鉤,直刺眾人腳踝。“小心!是‘影木纏絲陣’!”蒼淵刀身橫掃,赤紅刀氣斬斷最前排的藤蔓,卻見斷口處立刻涌出墨色霧氣,霧氣落地又凝成新的藤芽,“這不是普通木系紋術,裹著影紋的隱匿力!”
“出來吧!躲躲藏藏算什麼本事!”風念雙生紋暴漲,黑白光芒化作兩道光鞭,纏住竄向弟子的藤蔓——光鞭觸到藤蔓的瞬間,他清晰感覺到兩種紋力在藤睫里糾纏,木系的韌性與影紋的陰寒像兩條毒蛇互噬。就在這時,樹影里跳出十余名蒙面人,黑衣上繡著半片源木圖騰,手里握著刻滿蝕脈紋的短刃。
為首的蒙面人揮刃劈向風念,短刃帶起的勁風裹著青黑煞氣︰“風紋主果然好本事,三木哨站的火都沒留住你。”他的招式很怪,劈砍間帶著青紋族“木流刃”的靈動,卻在收招時藏著影紋族“暗刺”的陰毒,兩種截然不同的紋術被糅合得毫無破綻。
風念側身避開短刃,左手光鞭纏住對方手腕,右手凝出半尺長的光刃,直刺其心口。蒙面人卻突然化作一道墨影,從光刃下遁走, reappear 在三米外的樹杈上︰“風紋主的雙生紋果然名不虛傳,可惜——你的紋力快撐不住了。”他抬手打了個呼哨,周圍的藤蔓突然加速生長,將兩名落單的弟子纏在中間,倒鉤刺進衣袍,滲出淡紫的血珠。
“別硬抗藤蔓!用源木枝!”風念突然想起青柏筆記里的記載,青紋族的術法最忌同源之物,他彎腰折斷一根未被污染的源木枝,雙生紋注入其中,樹枝立刻泛起淡綠光芒。他將樹枝擲給被困弟子︰“按青紋族‘引木訣’催動!”
弟子半信半疑地掐動印訣,源木枝的綠光順著藤蔓游走,原本狂躁的青黑藤蔓竟瞬間萎靡,倒鉤軟化成絨毛。蒼淵抓住機會,龍紋刀劈出一道蓄力已久的刀氣,直取樹杈上的蒙面人︰“看你還能遁幾次!”刀氣穿透墨影的瞬間,蒙面人發出一聲悶哼,從樹杈上摔落,左肩滲出黑血——那是影紋力被打散後的反噬。
“殺了他!別留活口!”遠處傳來墨詭的聲音,剩下的蒙面人突然發狂,短刃劃破自己的掌心,將鮮血抹在刀刃上,蝕脈紋力暴漲數倍。一名蒙面人直撲風念,短刃直指他眉心的雙生紋︰“拿你的紋力來祭陣!”
風念故意賣了個破綻,等短刃離眉心只剩三寸時,突然側身,左手光鞭纏住對方手臂,右手光刃抵住其咽喉︰“墨詭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甘願被蝕脈紋吞噬?”蒙面人喉嚨滾動,剛要開口,眉心突然爆起青黑霧氣——又是蝕魂咒。風念眼疾手快,光刃抵住對方眉心,強行壓制咒力︰“說!青柏長老在哪?”
“在……在蝕脈井地宮……”蒙面人咳著黑血,眼神渙散,“墨詭大人用‘蝕魂釘’釘住了他的紋脈……要用來做……做五源蝕陣的‘木脈引子’……”話沒說完,他的身體突然僵硬,皮膚快速干癟,化作一灘裹著藤屑的黑泥。風念的光刃上沾著一點黑泥,新晶核突然發燙,竟從中感應到一絲青柏的本源紋力。
“地宮入口在井里!”蒼淵已經沖到井邊,龍紋刀戳了戳井沿的藤蘿,“這些藤蘿是機關,按青紋族的‘四季印’轉動就能打開。”他轉頭看向風念,臉色凝重,“但剛才那蒙面人的黑血里,有混沌煞氣——墨詭真的把混沌之力引到蝕脈井里了。”
風念走到井邊,低頭望去,井水泛著青黑光澤,表面漂浮著細碎的蝕脈紋,像一群游弋的小蟲。他將雙生紋注入新晶核,五彩光芒照進井水,隱約看到水下三米處有一道青石門,門上刻著完整的源木圖騰。“是青紋族的地宮入口。”他剛要催動紋力打開機關,手腕突然被一名弟子拉住。
“風紋主!您看這個!”弟子手里拿著半塊從蒙面人身上搜出的衣料,布料內側繡著極小的紋印——是影紋族的“詭影印”,旁邊還縫著半片水紋族的令牌碎片,和之前找到的墨長老令牌紋路完全契合,“這是墨詭的親信才有的標記!”
風念的指尖剛觸到衣料,新晶核突然投射出一段模糊的畫面︰蝕脈井地宮深處,青柏被釘在石牆上,胸口插著一枚刻滿蝕脈紋的木釘,墨詭站在他面前,手里舉著一個青銅鼎,鼎里熬著泛著綠光的液體——正是從青紋族弟子身上抽走的紋力。“再等兩日,等風念自投羅網,就能湊齊五脈引子了。”墨詭的聲音帶著笑意,“到時候,就算界滅潮汐沒來,我們也能掌控整個紋界的紋脈。”
畫面突然中斷,井水劇烈翻涌,無數青黑藤蔓從井里竄出,直刺風念的面門。“是墨詭在操控機關!”蒼淵一刀劈斷藤蔓,卻發現藤蔓的斷口處噴出綠色液體,落在地上滋滋作響,腐蝕出小坑,“是‘蝕紋水’!沾到就會蝕穿紋脈!”
風念突然想起甦青璃給的破瘴符,立刻掏出來捏在手里,雙生紋的光芒注入其中︰“蒼淵,帶弟子退到十米外!”符紙化作一道銀白光柱,撞在井里的藤蔓上,爆炸聲震得地面發抖,瘴霧被炸開一個缺口,露出湛藍的天空。等煙塵散去,井邊的藤蘿已經枯萎,水下的青石門豁然洞開。
“我下去救青柏,你們守住井口。”風念將新晶核交給蒼淵,“一旦看到井水變紫,就用晶核的力量封住井口,別讓混沌煞氣跑出去。”蒼淵剛要反對,風念已經縱身跳進井里——井水雖寒,卻被雙生紋的光芒擋住,下落時,他看到井壁上刻著無數青紋族的古老壁畫,畫著源木古樹從混沌中生長的場景,最後一幅畫卻被人用蝕脈紋涂改,改成了古樹枯萎、混沌蔓延的模樣。
落地時,腳下是青石板鋪成的通道,兩側的壁燈泛著綠光,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藥味。風念順著通道往前走,轉過一個拐角,突然听到前方傳來墨詭的聲音︰“風念倒是比我想的來得快,可惜,你以為我會沒準備?”
通道盡頭是一間石室,青柏果然被釘在石牆上,臉色慘白,看到風念,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墨詭站在石室中央,手里握著那枚假晶核,周圍的石台上擺著四樣東西︰龍紋族的鱗片、雷紋族的雷晶、水紋族的令牌碎片,還有一枚影紋族的古符——正好湊齊了五源蝕陣的“四脈引子”。
“就差你的雙生紋了,風紋主。”墨詭將假晶核放在中央的石台上,石室突然震動,四壁的蝕脈紋亮起紅光,“這石室是用‘蝕紋玉’砌的,你的雙生紋在這里會被壓制。乖乖交出紋力,我還能讓青柏死得痛快些。”
風念沒有說話,雙生紋的光芒在掌心凝聚——他早就發現石室的地磚有異樣,青柏腳下的地磚比其他的略高,上面刻著青紋族的“解印紋”。他突然沖向墨詭,光刃直刺其面門,墨詭果然側身避開,手里的短刃劃向風念的腰側。風念趁機矮身,指尖按在青柏腳下的地磚上,雙生紋的光芒順著解印紋游走。
“你敢耍詐!”墨詭察覺不對,剛要催動蝕脈紋,青柏腳下的地磚突然彈開,露出一個暗格,里面放著一枚通體翠綠的源木符——正是青柏的本命紋符。青柏的眼楮突然亮起,用盡最後一絲紋力喊道︰“風念!符里有……有五源蝕陣的破法!”
風念伸手去拿源木符,墨詭的短刃已經刺到他的後背。他猛地側身,短刃擦著肩胛骨劃過,帶出一道血痕。就在他握住源木符的瞬間,石室的四壁突然噴出青黑霧氣,墨詭的笑聲在霧氣里回蕩︰“沒用的!我早就啟動了地宮的‘封脈陣’!現在整個蝕脈井都成了你的囚籠!”
風念的紋力突然滯澀,雙生紋的光芒黯淡不少。他低頭看向手中的源木符,符紙突然發光,投射出一行小字︰“五源相生,以影為引,以木為基”。就在這時,頭頂傳來蒼淵的怒吼︰“風念!井水變紫了!混沌煞氣要涌出來了!”
風念抬頭望去,井口的光線已經變成詭異的紫色,混沌煞氣像潮水般往下灌。墨詭的身影在煞氣里變得模糊,聲音帶著瘋狂︰“一起死吧!讓你的雙生紋和混沌煞氣融合,正好幫我激活五源蝕陣!”
風念突然握緊源木符,想起青柏筆記里的記載,五源蝕陣的破綻就在“同源”。他將雙生紋的黑白光芒與源木符的翠綠光芒纏在一起,朝著中央的假晶核擲去——光芒撞在假晶核上的瞬間,石室突然安靜下來,混沌煞氣竟被光芒逼退了半尺。但他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就發現自己的紋脈開始不受控制,雙生紋的光芒里,竟漸漸染上了一絲與墨詭同源的詭影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