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山的震動徹底平息時,夕陽正從冰崖縫隙中斜射進來,將本源殿的冰壁染成暖金色。雷嘯雲癱坐在冰面上,抓過身邊的水囊猛灌幾口,濺得滿臉都是水珠︰“可算他娘的結束了!始祖那老東西,總算被封回去了!”小芸靠在木塵身邊,焚濁火的余溫還殘留在掌心,臉色蒼白卻難掩笑意︰“以後不用再打了吧?族人們都能好好過日子了。”
風念沒接話,目光死死鎖著穹頂的魂紋水晶。水晶表面泛著溫潤的金光,與之前別無二致,可他掌心的界核鑰匙仍在微微發燙,圖譜上的紫點像顆頑固的墨漬,始終停留在水晶位置。阿澈悄悄走到他身邊,指尖踫了踫他的手腕——她剛用冰族血脈探查過,水晶里的暗紋氣息微弱到幾乎不可察,卻像根細針,扎在紋界本源的脈絡上。
“別聲張。”風念的聲音壓得極低,雙生紋的白光在指尖凝成細芒,輕輕觸向水晶,“那道紫紋在吸收水晶的本源之力,而且……它在回應我的魂紋。”白光剛觸到水晶,里面突然閃過一道紫影,與他指尖的白光一踫,風念渾身一震,腦海里炸響一聲模糊的低語︰“同源之力……借軀重生……”
阿澈急忙扶住他,潮汐佩的藍光裹住他的手腕,將那股入侵的暗紋氣息逼退︰“冰衍長老的筆記里寫過,暗紋若與宿主魂紋同源,會形成‘共生印’,除非宿主自願剝離,否則只能暫時壓制。”她轉頭看向正在收拾戰場的木塵和青 ,“得找個借口讓大家先離開,我們單獨探查——人多眼雜,萬一紫紋借機擴散就糟了。”
風念點頭,提高聲音道︰“聖壇的陣眼受了暗紋侵蝕,需要用四器重新加固,阿澈跟我留下,其他人先帶族人去處理傷員,清點損失。”雷嘯雲雖覺得他臉色不對,但也沒多問,抓起雷紋印站起身︰“有事喊一聲!老子的金雷還能再劈三百回合!”青 路過風念身邊時,腳步頓了頓,鎮影短匕的刀柄微微發燙,她看了眼魂紋水晶,眸色沉了沉,沒說話就跟著眾人離開了。
殿門關上的瞬間,阿澈將冰衍的古籍攤在聖壇上,指尖劃過最後幾頁的補記︰“找到了!長老說魂紋水晶是紋界的‘鏡脈’,能映照本源,也能藏納魂紋殘識。要清除里面的暗紋,需要‘鎮影之器’的鎮魂之力,配合四族血脈的純質魂紋,構建‘鏡脈封印’。”她抬頭看向風念,“鎮影之器,就是青 的短匕。”
話音剛落,殿門突然被推開,青 站在門口,鎮影短匕握在手中,刃身泛著淡淡的黑綠紋︰“我剛才就覺得不對勁,短匕一直在發燙。”她走到水晶下方,將短匕舉過頭頂,刃身的紋路與水晶的金光交織,“這水晶里的暗紋,和我當年追殺的‘蝕魂殘識’不一樣,它有自己的意識,而且在模仿你的魂紋波動。”
風念沒意外她會回來——青 的敏銳在幾次大戰中早已顯露。他將四器擺在水晶下方的陣眼上,金、藍、綠、紅四色光芒順著陣紋爬向水晶︰“開始吧。阿澈,你用冰族血脈穩住水晶的鏡脈;青 ,鎮魂之力別太急,慢慢逼出紫紋;我來引導四器的力量,形成封印。”
三股力量剛觸到水晶,里面的紫影突然暴漲,不再是之前的細弱形態,化作一道半透明的人影,竟穿著與風念一模一樣的衣袍,只是周身縈繞著紫霧。“想封我?”紫影的聲音與風念的聲線重疊,卻帶著始祖的陰狠,“風念,你我本就同源,我的魂紋就是你的暗面,封我,就是封你自己的力量!”
風念的雙生紋突然躁動起來,白光中泛起淡淡的紫芒,腦海里涌入無數陌生的記憶——始祖吞噬暗紋本源時的痛苦、被封印千年的怨恨、看到雙生紋時的狂喜。他猛地晃頭,卻發現自己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指尖的白光漸漸被紫芒覆蓋︰“阿澈!快壓制我的魂紋!”
阿澈的反應極快,潮汐佩的藍光化作水鏈,纏住風念的手腕,冰族血脈的寒氣順著水鏈涌入,凍住他魂紋的躁動︰“青 !加大鎮魂之力!紫紋在勾連他的雙生紋!”青 將全身魂紋之力注入短匕,刃身的黑綠紋暴漲,像條毒蛇鑽進水晶,纏住紫影的脖頸︰“我看你往哪跑!”
紫影慘叫一聲,身體重新縮成細芒,卻沒再躲進水晶深處,反而順著短匕的紋路,朝著青 的手臂爬來。“不好!它想換宿主!”風念掙脫水鏈,雙生紋的白光劈向短匕,將那道紫芒劈成兩段。斷裂的紫芒一半縮回水晶,另一半掉在聖壇上,像條活蛇般扭動,試圖鑽進石縫。
“踩住它!”阿澈一腳踩在紫芒上,寒氣順著鞋底涌入,將其凍成冰晶。風念趁機將四器的力量匯成光柱,射向水晶中的紫紋,水晶劇烈震動,表面裂開細小的紋路,里面的紫紋被光柱壓在水晶底部,暫時動彈不得。青 癱坐在地上,手腕上留下一道淡紫的印記,鎮影短匕的光芒也黯淡了許多︰“這東西太邪門了,能主動選擇宿主,還能分裂。”
風念撿起地上的冰晶,紫芒在冰殼里仍在跳動,與他掌心的雙生紋隱隱呼應。他突然想起冰衍的話——“契機為雙生紋者的本源之力”,心髒猛地一沉︰“始祖不是要借我的身體重生,他是要將我的雙生紋徹底轉化為暗紋,讓我變成他的‘新軀殼’。”他將冰晶放在聖壇上,四器的光芒罩住它,“這半段紫紋是他的‘探路者’,剛才故意勾連我的魂紋,就是為了標記我的紋脈。”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木塵的呼喊聲,聲音帶著急切︰“風念!阿澈!出事了!雷族的傷員里,有人身上出現了和水晶里一樣的紫紋!”三人臉色驟變,沖到殿外,只見幾名雷族族人躺在冰面上,皮膚下爬著細小的紫紋,與水晶中的紋路一模一樣。雷嘯雲正用金雷壓制,卻發現紫紋在雷力中反而變得更活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們之前只是受了外傷,沒沾過暗紋啊!”
阿澈蹲下身,指尖踫了踫傷員的皮膚,突然抬頭道︰“是‘魂紋傳導’!剛才風念和紫紋對抗時,暗紋氣息通過水晶的鏡脈擴散到了聖山各處,體質虛弱的族人就會被寄生。”她看向風念掌心的界核鑰匙,“鑰匙能定位紫點,快看看還有多少人被寄生了!”
風念展開鑰匙的圖譜,上面密密麻麻的紫點像星星般散布在聖山各處,北麓的傷員營地最多,甚至連南麓的冰族老嫗身邊,都有一個微弱的紫點。“不好!老嫗的魂紋本就衰弱,根本扛不住寄生!”阿澈剛要沖向南麓,就被風念拉住︰“先穩住陣腳!我們三個分頭行動,阿澈帶冰族族人用血脈之力壓制傷員的紫紋;青 用鎮影短匕清除輕癥族人的暗紋;我去南麓找老嫗,順便看看能不能用四器構建臨時的淨化陣。”
分派完任務,風念直奔南麓。冰族營地的帳篷外,幾名族人正圍著老嫗焦急呼喊,老嫗躺在鋪著獸皮的冰榻上,臉色發紫,嘴角溢出淡紫的血沫,皮膚下的紫紋已經爬到了脖頸。風念立刻將四器中的木魂珠和冰魂珠按在老嫗掌心,雙生紋的白光順著她的眉心注入︰“老嫗,撐住!我需要你告訴我,冰衍長老有沒有留下清除‘魂紋傳導’的方法!”
老嫗艱難地睜開眼,指尖指向帳篷角落的一個冰盒︰“盒……盒里有長老的……魂晶……”風念打開冰盒,里面躺著一枚鴿子蛋大的冰藍色魂晶,晶體內封存著冰衍的殘魂氣息。他將魂晶按在老嫗眉心,冰衍的聲音突然在他腦海里響起︰“魂紋傳導是共生印的延伸,唯有找到‘雙生紋秘境’,用秘境的本源之水,才能徹底淨化。秘境入口……在魂紋水晶的鏡脈深處……”
話音剛落,魂晶化作碎末,老嫗的臉色漸漸恢復正常,皮膚下的紫紋也退去了大半。風念剛松口氣,掌心的界核鑰匙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圖譜上的紫點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新的地圖——地圖中央是魂紋水晶的輪廓,水晶內部標注著“秘境入口”,而入口處的紋路,竟與風念雙生紋的暗面完全吻合。
他抬頭看向本源殿的方向,穹頂的魂紋水晶突然閃爍起來,一道淡金色的光門在水晶表面浮現,門後傳來潺潺的水流聲,夾雜著若有若無的低語。那低語既像始祖的陰笑,又像他自己的聲音,在耳邊不斷重復︰“進來吧……你的暗面……就在這里……”風念握緊手中的四器,身後傳來阿澈和青 的腳步聲——她們看到了光門,也感受到了那股同源又詭異的氣息。
“要進去嗎?”阿澈的聲音帶著擔憂,她能感覺到光門後的暗紋氣息,比始祖的殘魂更純粹。風念看著光門中自己的倒影——倒影的眼底泛著淡淡的紫芒,與水晶里的紫影一模一樣。他深吸一口氣,將界核鑰匙插進聖壇的陣眼,四器的光芒在他周身凝成光罩︰“必須進去。這不僅是淨化紫紋的機會,也是搞清楚我和始祖到底有什麼淵源的唯一辦法。”
就在他抬腳要踏入光門時,鎮影短匕突然從青 手中飛出,插在光門旁邊的冰地上,刃身的黑綠紋組成一道警示符︰“里面有陷阱!短匕在預警!”風念的腳步頓住,卻見光門中的倒影突然笑了起來,抬手對著他做了個“進來”的手勢,而倒影的手中,竟握著半塊暗紋印碎片——那是玄枯自爆時,所有人都以為已經銷毀的碎片。